第28章

去往故乡的蘑菇

太领往篝火里扔了几根粗大的干柴，火星飞舞如萤，石室内渐渐温暖起来。

“胎记是星光的亲吻，是对我们的祝福和庇佑。”主祭喃喃地说着：“你因为看不见，所以不太注意……”

“胎记还能变色，只因为吃了果菇？”华耶惊讶地问出了口。

关于“星光的亲吻”这种说辞，他并不在意，那是各种宗教里，对于人体改变惯用的描述。

让他感觉不好的是，这种天生的胎记，发生了变化。

实质上“胎记”是良性的皮肤色素改变。

作为人体最大的器官——皮肤，其颜色的任何改变，往往意味着身体细胞中的色素体由于某种原因发生了变化，或者有某种病变正在发生。

“是的呀，”太娘认真的说道：“果菇是星光的眼泪，有我们故乡的味道。”

“这种果菇，吃完后，有没有什么……不舒服？”华耶小心地问道。

对于信仰者，辞绝对不能太直接，这是华耶前两年才认识到的“真理”。

“不会呀，所有吃过的阿长都成长的更好，更结实了。”太娘说着，看了看主祭，“但是主祭除外呀，他总是无法得到长久的变化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华耶追问。

“就是……”

“我来说吧。”主祭谢过了太娘的扶助，自己坐在石凳上，看着翻腾的火光。

“总会有那么一个阿娃，他总是无法成为故乡的归人。

就算吃再多的果菇，他也无法长久的得到星光的允许，获得淡金色的胎记。

就像现在的我，胸口胎记已经褪去红色，但不会持续很久。

其余的阿长们却会逐渐淡化下来，永远凝固成美丽的淡金色。

这就是星光的旨意，我们这种无法改变的阿娃，就是星光希望留在外地的阿娃，因为我们能与星光直接对话。”

“所以……每一代主祭都是这样？”华耶问道。

“是呀。”太娘和太领各自点头。

“外乡人，我真的无法相信你说的话，因为你不懂星光，你从不知道她的善与恩。”主祭平复着过激的情绪：“但我愿意为你提供证明，证明星光是仁慈的神，是守护我们的神。”

华耶皱着眉头：“怎么证明？”

“从明天起，你们按时吃果菇，最快三个月就能进入故乡，到时候我愿意陪你们一起去敲开‘故乡之门’，请求白典让你们亲眼看看。”主祭面容疲惫，说着无力的话。

华耶听到太领和太娘呼吸瞬间加重，想来他们应该很兴奋吧。

其实他自己的心脏也猛跳了几下，这是最好的办法了，也是他最想要的处理方式。

“但是，我们还能出来吗？不会被关在里面吧。”华耶可不想一直待在那里，赶紧问道。

主祭沉吟着：“从没有人会关任何人，但是太领和太娘尽量选好自己的接班人。

因为白典和上一任主祭都曾告诉过我，回到故乡的人，拥抱自己父母之后，几乎没有人能忍心离开。

我怕你们到时候为难，不想回来，所以最好按照规矩提前确定个接班人呀。”

太领太娘愣了好一会儿。

太娘终于忍不住，捂着脸，轻声呜咽：“真的……我们可以回去了吗？”

太领则如释重负般，瘫坐在被篝火温热的地面上，握紧双手埋着头。

他们是被耽误的人，不像主祭那样迫不得已。

他们是自愿留下承担责任的人，他们或许有无数夜晚就像此刻这般，暗暗哽咽。

“好了，好了呀……”主祭起身拍着太领和太娘的肩膀，“汤也熬坏了，没得吃了，你们也早点回去吃东西吧，我想睡一会儿了。”

华耶其实还没想好自己明天是不是要开始吃果菇。

因为自己或许与他们从基因上就有差异，就算差异极小也不能保证吃下去没事。

而且自己也没有那种胎记，怎么判断时机成熟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