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自己也没有那种胎记,怎么判断时机成熟了呢?
华耶想多问问,却见主祭已经挥手赶人。
太领和太娘则是心头复杂地向外走去。
他只得明天再问。
三人步出石洞,此刻已经入夜,天空的冷流,不断下行,挤压着山谷里的暖风。
机械体天天抱着华耶,跟在太领和太娘身后。
三人各怀心事,没多说话,就这么走着。
梧桐林的味道令人脚步轻快。
三个月,虽然时间有些长,但要知道真相目前也只能这么办。
他会等,但不会干等。
“太领太娘,明天吃果菇的事,我到时候再和主祭讨论下。”华耶说道:“我还打算后天外出一趟,叫上水芯一起,你们看行不行。”
“去雪地呀?”太娘担心地说道:“你会生病的。”
“是呀,你不是水芯,我们这里只有水芯和老乌龟出去不会生病,雪地很危险,你行动不方便,就更不能去呀。”
“不,我总得走进雪地的。”华耶暗自奇怪,老乌龟居然也不怕。
这个老头有点怪异,与这里格格不入,却又是这里的人。
“为什么要去雪地呀?”太娘关心地问着。
华耶打着哈哈:“或许我能找到宝藏,有了那些东西,我就可以完全康复,所以我必须出去一趟。
别担心,我就是被水芯从雪地救回来的,我感觉雪地的毒,对我伤害并不大。
每个人不一样嘛,呵呵呵……”
华耶自嘲地笑着,但太领和太娘还是劝他别去。
他们就算是看到水芯出去,都是要劝的,何况华耶。
三人穿过如镜的芷湖,在温婉的湖风中,步入冷风林。
而石室内,主祭并没有躺下。
三人走后,他只是呆坐着,深深地垂下头。
柔软的脊柱弯得非常深,像一个垂暮的老人,与并蒂日庆典上,那个活泼搞怪的青年主祭,简直判若两人。
他用手缓缓捂住胸口,那里是他的胎记,是圆弧与点的组合。
胎记上的淡金色还没退消,他的身体却颤抖起来。
压抑着心中撕裂般的疼痛,他在悄声哭泣,就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。
脸上肌肉在跳动,抓握胸口的五指,将皮肉揪得鲜红,渗出血丝。
当淡金色完全恢复成鲜红色,主祭无神地站起身,像失去灵魂的躯壳,走入阴影中的祈祷室。
看着白光的银芷石壁,他眼神里时而悲痛欲绝,时而涣散游离。
突然,他嘶吼起来,大笑起来。
他一边抽打着自己,一边如同癫狂的野狗般,跳下七级石阶,扑向银芷石壁。
他吼叫着,扯动发光的藤蔓,不顾上面生长的白色小花纷纷掉落。
他将脸贴上石壁,用双手抓挠山石粗糙的纹路。
在银芷的映照下,石壁上赫然列出七幅“石刻画”。
那是冗长岁月里,无数主祭用自己的指爪硬生生扣挖出来的“石刻画”。
石壁最下面的过水槽,甚至还有以前主祭们残留的指甲片。
“地狱?……下面是……一个地狱?”主祭撕咬着自己嘴唇,苍白的牙齿间,研磨出四个字:“……七层地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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