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

又哭又闹，又叫又跳

坐在天天巨大的金属臂弯里，华耶静静地看向远方的火光。

机械眼瞳“兹兹”作响，毫无知觉的下肢，随着天天的移动，在半空中摇摆。

水芯投来担心的目光，坐在天天的另一只臂膀上的她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华耶。

远方的“落日”激光器，在持续击穿地层，身后的银芷花通道，燃起不间断的火海。

四条厚重岩石的通道里，总计48台工程机械体，正在全面焚烧银芷花和石像边的发光蘑菇。

华耶痴痴地看着屏幕上炭化的菌株，还有被踩烂又焚烧的银芷花。

经过一番暗自观察，他终于确认自己回到了真实世界。

那些虚幻的，对这个冰原与山谷的否定，终于被确认为假。

如暴风雨中归来的渔夫，华耶疲惫而平静……

虽然现实是残酷的，自己的身体仍旧残缺，但这一切是真实的，这就足够了。

那些曾经救过自己的村民和灵守，与自己同体进退的水芯和太领、太娘，还有失踪的老乌龟和憨直的雪坨……

知道这些都是真的，这些自己牵挂的人儿，都是真的，那就行了！

无论现实多么艰难，多么残酷、不可思议，真实存在，就是最大的美好。

虚无的空想和逃避，只是人性脆弱的裹尸布。

华耶不愿长眠在裹尸布里，等待时间来腐朽自己的身体和灵魂。

用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平衡器，华耶感受着真实空气里的每一丝清新和混乱。

“蘑菇已焚烧完毕，先生。”黑色无人机在华耶身边盘旋。

华耶抬眼看着这飞行器，伸手轻拍了两下，金属的实感让他安心。

“那些发光的蘑菇，很像果菇。”水芯在旁边说道。

华耶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女孩儿，她一脸脏兮兮的，可能是太过急促而摔倒过吧。

想擦去她脸上的土尘，却因为两人离得太远，够不到。

“果菇？”华耶只得伸手示意，让女孩儿擦下脸颊。

“是啊，主祭石头屋里的果菇呀，你不是看过吗？”水芯随手抹了下脸，说道：“阿长们要进入故乡前，都要先吃一段时间的果菇呀。”

“嗯，果菇……”华耶的机械眼瞳变动着焦距，“是不是有种说法，如果不吃果菇，进入地下故乡会很危险？”

“是的呀，一直都是这样，要吃的。”水芯歪着头看着华耶，“我想你就是没吃果菇，所以才会这样。”

“这样？”

“就是，又跳又叫，还跑到河里想要淹死自己，好在辛救了你呀，”水芯饶有兴致地说道：“你还大叫着要飞，辛就拉着你飞起来呀，你又说要回去，辛就把你放下来……”

“哎呀，”水芯如同长辈般摇摇头，脸颊的灰尘还是挂在那里，经她那随手一抹后，更像只花脸白兔子。

华耶不禁微笑。

“你还还搂着野兵们大哭，又在地上滚来滚去，说很热，那手呀，还在很用力地抓自己的身上，像这样，抓呀抓的……辛只能拉住你的手脚，让你不要抓伤了自己。”

女孩儿比画着。

“是…是吗？”华耶尴尬的挠头，不由回想着当时的梦境。

“是呀！你还骂人，一开始我听不懂，后来，辛说你在用故乡的话骂人，我才知道的。”

水芯傻傻的乐着，随即又非常认真地睁大眼睛：“你先是疯了一样，后来就突然不动了，和死了一样呀，很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