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的活下去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笔停了。
可是什么呢?
可是太疼了。
可是太累了。
可是没有人了。
可是她真的好恨啊。
恨这个世界。
恨那些人。
恨自已。
最恨自已。
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,沈雅不知道自已走到了哪里。
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她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下面有什么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哥哥没了。
黄曜没了。
所有的一切都没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沈雅往前迈了一步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很冷。
她想喊什么。
喊什么呢?
喊哥哥?喊黄曜?喊“为什么”?
最后喊出来的,只有一句话。
很轻。
被风吹散了。
没有人听见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
我好恨啊——
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对她的惩罚呢?
自已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?
沈雅落在地上的时候,声音是闷的。
像一袋很重的东西从高处扔下来,砸进泥地里。
她趴在那里。
脸侧向一边,贴着地面。
眼睛也睁着,睁得很大,望着某一个方向。
血从她身下慢慢晕开。
泥土吸了血,变成深褐色。
一条腿折在身下,朝着不该朝的方向弯。
膝盖那里,骨头戳出来了,白的,沾着红的,在路灯下一闪一闪。
另一条腿伸得很直,但脚踝是歪的,整只脚朝着后面。
她的手蜷在胸口。
十指微微弯着,像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没抓住。
那道口子从眉骨一直裂到发际线,边缘不齐,像被撕破的布。
她的半个脑子都陷进去了。
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。
血从那里流下来,盖住半张脸。
睫毛上挂着血珠,就像是血泪一般滴落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忘记了……
它想离开这里,它想找到某些重要的存在。
可是它的脑子摔坏了。
记不清了。
它应该活的。
却没有坚持下去。
这是对它的惩罚!
可是东西呢?
它的东西呢?
它从高楼一遍一遍地坠落,试图找到那个它心心念念的东西。
这样子摔下去,笔会落在哪里呢?
得找快一点,不然又要忘记了。
找不到,一直找不到——
笔……它的笔……
有个存在,一直在说话。
“夜已深了,不回去的话,家中人会担心的。”
家里人……
“笔……笔……”
然后——
“是这支笔吗?”
笔!
是它的笔!!
它发了疯一样地把那支笔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“找到了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面前这个人,祂真好。
它……记得来更多的东西了。
要道谢的。
“谢谢您……”
后来祂又来了。
祂喊了自已的名字,可是那个时候,它还是记不起来。
然后祂说,会帮自已找回来。
先生……
晏先生!!
祂做到了那时所许诺的事情。
您带来了一切。
如同神明。
沈雅轻轻地睁开眼,它坐在教学楼的最上方,冷风习习,它轻轻地晃着腿,垂眸看着下方的一切。
好久好久啊。
好久没想起以前的事情了。
鬼怪还会做梦吗?
命运始终那样残忍。
将它们分离,让它们在痛苦疯狂之中挣扎哀嚎,难以相见。
这该死的世界,这无能的命运,竟从未眷顾它们。
幸好——
幸好——
晏先生来了。
祂改写了悲剧,改写了命运,让它们不用再分离。
“小雅?”
“沈雅!回去啦!”
有人在下面喊。
是哥哥和黄曜!
它们现在每天都要处理学校的事情。
先生现在在忙,把学校交给它们。
它们可得把学校看好了。
任何敢破坏这间学校的存在,自已一定要将其全部撕碎!!
沈雅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兴奋的诡谲笑容,然后一个闪身,就来到了两人的身边。
蹦蹦跳跳地,一点也看不出鬼怪惊悚可怕的模样。
“走喽,走喽,回去喽!——”
三个人并肩走着,影子拉得好长好长,不再缺失。
他们真的分开了好久好久。
互相找了好久好久。
现在不用找了。
因为神明,最终帮他们找到了彼此。
特异点·锈月模范教育实验中学·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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