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冷冽,扫过一众溃兵尸体,最终落在那瘫在地上,奄奄一息的把总身上。
那把总胸腹重创、手腕断裂,早已没了半分凶悍,只剩濒死的苟延残喘。
见李凡走来,他眼底满是恐惧,艰难开口求饶道:
“壮士饶命……我愿尽数奉上随身银两,只求留我一命……”
李凡面无表情,语气淡漠无波:“你要拿村民头颅换军功时,可曾想过饶命?”
他手起刀落,彻底了结了这名作恶多端的溃兵头领。
随后,李凡寻来麻绳,将所有溃兵的首级尽数割下,密密麻麻串成一串,血腥刺鼻。
四十余颗首级,每一颗都沾染着罪孽与血腥,是这群兵痞劫掠屠村的代价。
围观的村民看得心惊肉跳,却无人觉得残忍。
乱世之中,本就是弱肉强食。
这群畜生本就是打了败仗的逃兵,说不定之前手上就不知沾染了多少百姓鲜血,今日伏诛,实属罪有应得!
“凡哥,这些首级……如何处置?”秦青山上前,沉声问道。
村中众人也纷纷看了过来。
留着首级晦气,丢弃又恐滋生祸端。
李凡擦掉刀上的血迹,目光望向县城方向。
“带去县城。”
“什么?!”众人皆是一惊!
“凡哥,这万万不可啊!县城官吏最是难缠,带着这么多血腥首级入城,怕是会被安上私杀官兵、聚众作乱的罪名,引火烧身啊!”
赵武也连忙劝阻道:“是啊凡哥!这群是逃兵,咱们扔了便是,没必要冒着风险去县城!”
面对众人劝阻,李凡神色沉稳道:“如今乱世,败兵流窜劫掠,官府素来头疼。”
“这群军卒本就罪该万死,我们斩杀乱兵、护佑乡邻,不仅无罪,反倒有功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村众人,继续说道:
“如今赋税严苛,县衙催缴紧迫,拿这些乱兵首级去领功,说不定能抵全村的税,甚至还会换些许抚恤银两,补贴伤者、安置逝者!”
“其二,此事必须报备官府,留下记录。免得日后官府追查溃兵下落,反倒怪罪我们私藏尸骸、隐匿不报,凭空生出祸事来。”
“还有一点,今日柳树村斩杀溃兵,需让县衙州府,甚至京城知晓!”
“让他们知道,咱们柳树村并非任人欺凌的软弱乡野,日后也可少受地痞、乱兵、劣吏的骚扰盘剥!”
一番话条理清晰、句句在理,稳住众人慌乱的心。
大家这才恍然醒悟,纷纷点头。
李天卫沉声道:“凡哥思虑周全,我等不及了,要随你一同前往县城!”
“我也去!”数名伤势较轻的青壮纷纷请缨。
李凡微微摇头:“村子刚经过大战,伤者多,你们二人留守这里,我带几人前往就行。”
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米面粮油和食盐搬回去,给每户分发下去。”
他想去县衙,第一是要领功。
第二,就是搞清楚武者这个身份,到底意味着什么!
……
夕阳西垂,残血晚霞染红半边天际。
李凡带着几人,车上装着一串沉甸甸、血淋淋的首级。
晚风呼啸,吹动他的粗布衣衫,少年身形瘦削,却脊背挺直、步履铿锵。
四十余颗首级,见证着这场血战,也预示着柳树村,将会彻底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