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最近很烦。

烦的不是曹植，曹植他习惯了。

烦的是自己手下没人了。

吴质被赶走了，贾逵病了一场后缩在家里不敢出门。

剩下几个，要么是只会拍马屁的废物，要么是胆子比老鼠还小的怂包。

他需要一个人。

一个能跟曹植那边审配、徐干、陈琳这些人扳手腕的人。

贾逵推荐了一个。

“河内司马家，二公子司马懿。”

贾逵躺在床上，脸色还蜡黄着，但眼睛亮，了。

“此人博览群书，多谋略。

他大哥司马朗在丞相府当掾属，他自己一直在家读书，不肯出仕。”

“不肯出仕？”

曹丕皱眉。

“那我怎么请？”

“公子亲自去。”

贾逵鼓励地说。

“这人傲，但傲的人，吃软不吃硬。”

曹丕想了三天。

三天后，他去了河内。

司马懿在温县老家。

宅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
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，树下有石桌石凳。

司马懿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摊着一卷书，但没看。

他在看天。

天灰蒙蒙的，要下雪。

仆人来报：

“二公子，曹大公子来了。”

司马懿没动。

“说我不在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仆人犹豫，无奈说着。

“他已经进门了。”

司马懿转头。

曹丕站在院子门口，笑着看他。

“司马先生，冒昧来访，见谅。”

司马懿起身，躬身行礼：

“大公子亲临，蓬荜生辉，请坐。”

曹丕坐下。

仆人上茶。

两人对坐，谁也不先开口。

雪终于落下来。

一小片，一小片，落在石桌上，很快就化了。

曹丕先开口。

“司马先生，我这次来，是想请您出山。”

司马懿端起茶，抿了一口。

“大公子，司马懿一介书生，百无一用。

出山做什么？”

“做谋士。”

曹丕直说。

曹丕直说。

“做我的谋士。”

司马懿放下茶杯。

“大公子，”

他打趣的说。

“您有曹植三公子那样的弟弟，有荀彧荀攸那样的谋臣，有夏侯惇曹仁那样的武将。

您要我这个书生做什么？”

曹丕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，”

他慢慢的说。

“我缺一个能看懂曹植的人。”

司马懿抬眼看他。

“曹植？”

“对。”

曹丕无奈地说。

“我跟他斗了两年。

每次我以为赢定了，他都能翻盘。

他做的事，说的话，有时候不像十九岁的人。”

他往前倾身。

“司马先生，您读书多，见过的人多。

您告诉我，什么样的人，十九岁就能办文社，就能收审配，就能让郭奉孝临死前还念叨？”

司马懿没答。

他低头，看着茶杯里的茶沫。

过了很久，他抬头。

“大公子，”

他沉思地说。

“我可以跟您去许昌，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
司马懿好奇的说。

“看看曹植，看看曹操，看看这许昌城里的人。

看完之后，我再决定帮不帮您。”

曹丕盯着他。

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大公子，”

司马懿打断他。

“您要的是一个能看懂曹植的人，但看懂一个人，得先看明白他周围的所有人。

给我时间。”

曹丕想了想。

“行。”

三天后，司马懿到了许昌。

曹丕给他安排了一处小院，离自己府上不远。

司马懿安顿下来，第二天就去拜访曹植。

他递的名帖上只写了一行字：

“河内司马懿，久仰平原侯大名，求见。”

曹植正在文社和人议事，看见这名帖，他愣了一下。

司马懿？

前世，司马懿是曹丕的人。

后来曹丕登基，司马懿步步高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