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平在旁边冷笑。
“你还想手工修轴瓦,这可是坐标镗床!”
“精度要求在千分之二毫米以内,你以为是修拖拉机吗?”
林建国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。
“拖拉机和坐标镗床,在八级钳工眼里没区别。”
“都是铁疙瘩,公差到了就行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刀尖刮过一道弧线,将高点精准铲平。
赵局长在旁边看的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打扰到林建国。
老刘和老张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们都是干了一辈子的技术工人,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。
要在圆柱形的内孔里,用纯手工刮掉千分之几毫米的凸起。
这需要极强的肌肉记忆和手感。
两个小时过去,林建国额头上布满汗水,放下刮刀擦了擦手。
“再打一遍红丹粉。”
老刘赶紧照做,主轴转动后抽出,轴瓦内部的红色斑点密密麻麻,分布的极其均匀。
老张拿过放大镜凑上去数了数,声音直打颤。
“每平方英寸二十五个接触点!”
“这比苏联原厂出厂标准还要高出五个点!”
“这比苏联原厂出厂标准还要高出五个点!”
孙建平脸色变了,一把抢过放大镜,趴在轴瓦上死命的看。
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”
“手工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精度。”
林建国收起刮刀。
“装机,上千分表复测。”
老刘和老张动作麻利,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主轴装配完毕。
千分表的磁性表座固定在机床台面上,探头抵住主轴端面,老刘用手匀速盘动主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千分表的表盘上,指针稳稳的停在零位,跳动量连一格都没过。
老张大声报出数据。
“端面跳动零点零零一毫米,径向跳动零点零零一五毫米。”
“完全达到出厂最高精度!”
车间里顿时爆发出掌声,赵局长激动的握住林建国的手。
“林师傅,你可是帮了我们省工业厅的大忙啊!”
林建国摆摆手。
“先别急着高兴,通电,空转测试三个小时。”
“温升达标才算真正修好。”
老刘立刻合上电源闸刀,机床电机启动,主轴开始平稳运转。
车间里只剩下电机均匀的嗡嗡声,没有任何杂音和摩擦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三个小时后,老张把温度计插进主轴箱测温孔。
他盯着水银柱的刻度大声汇报道。
“空转三小时,油温三十五度。”
“低于规定的四十五度上限,温升完全达标!”
孙建平站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引以为傲的洋理论,在林建国的土法和手艺面前被击的粉碎。
就在这时,车间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年轻人。
这是厂办的秘书小王,二十出头的年纪,戴着黑框眼镜,做事风风火火。
小王手里挥着几张请柬,满头大汗的冲到孙建平跟前。
“孙干事,你怎么还在这儿啊!”
“留苏校友联谊会马上就要开始了,省厅领导都到齐了,就差你了!”
孙建平这才回过神来,尴尬的看了一眼林建国。
小王转头也看到了林建国,赶紧递过来一张请柬。
“林师傅,上面特别交代了,您也是留苏归国的专家。”
“今晚的宴会您必须得参加。”
林建国看着那张请柬,摸了摸口袋里回乡的火车票,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。
“看来这探亲假,是休不踏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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