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大门,被两名保卫干事推开。
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声响。
原本喧闹的宴会厅,立刻安静下来。
留苏海归的目光,都集中在门口。
孙建平站在人群中间,手里端着半杯红酒。
他看着门口的保卫干事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肯定是林建国那个破坏国家财产的家伙被抓了。”
孙建平转头,看向王学民和李红梅。
“我就说用猪油和石墨粉修十万外汇的坐标镗床,纯粹是搞破坏。”
王学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建平说的对,这种野路子早该被严肃处理了。”
李红梅也跟着附和。
“咱们留苏学的是先进科学,他林建国懂什么科学。”
孙建平放下酒杯,整理了一下中山装。
他朝门口走去。
他准备在所有人面前,奚落一下被押进来的林建国。
可他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老头闯了进来。
老头手里攥着几张检测单,满脸红光。
这是省机械厂的老厂长陈大山。
陈大山今年六十出头,干了一辈子机械。
他脾气火爆,是省机械厂的主心骨。
孙建平愣了一下,赶紧迎上去。
“陈厂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。”
孙建平指着门外。
“是不是市工业局把林建国那个破坏分子抓起来了。”
陈大山看都没看孙建平一眼,将他扒拉开。
“起开,别挡道。”
孙建平被推的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在地。
陈大山扯着嗓门,在宴会厅里大喊。
“赵局长,神了,真是神了。”
随着陈大山的喊声,赵东来和林建国一前一后走进了宴会厅。
林建国依旧穿着那身工装。
他手里拎着那个破旧的工具包。
孙建平看到林建国安然无恙的走进来,瞪大了眼睛。
“林建国,你还有脸来这里。”
孙建平指着林建国大喊。
“你把咱们省机械厂十万外汇的坐标镗床搞报废了,你这是犯罪。”
当时国家外汇短缺,购买进口设备需要专门的外汇额度,十万外汇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赵东来脸色铁青,大步走到孙建平面前。
“孙建平,你给我闭嘴。”
孙建平被赵东来的气势吓了一跳。
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赵局长,我这是为了国家财产负责。”
“他一个八级钳工,凭什么动那么精密的洋设备。”
陈大山拿着检测单,怼到孙建平脸上。
“放你娘的屁。”
“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孙建平手忙脚乱的接过检测单。
陈大山转过身,面向所有人宣布。
“林师傅用手工刮研修好的主轴,刚刚通过了理化实验室的检测。”
“端面跳动零点零零一毫米。”
“径向跳动零点零零一五毫米。”
“空转三小时测试,油温只有三十五度。”
陈大山走到林建国面前,双手紧紧握住林建国的手。
“林师傅,您的手艺比毛熊原厂出厂的时候还要高五个点。”
“您是我们省机械厂的大恩人啊。”
宴会厅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这组数据震住了。
孙建平拿着检测单,手抖个不停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没有原厂配件,没有特种润滑油,怎么可能修的好。”
孙建平指着林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