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十分安静。

省地委书记王振华站在大厅中央，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，封口处盖着火漆印章。

孙建平还站在原地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，心里还抱着些许侥幸。

孙建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
“王书记，这份通报是不是搞错了。”

“林建国他连苏联的毕业证都没拿到，他就是个在山沟里修破枪的钳工。”

赵东来局长冷哼了一声。

“孙建平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人物。”

王振华没有理会孙建平的辩解，解开文件袋上的绕线，抽出里面盖着三个大红印章的通报。

“大家都是留苏回来的高材生，今天我就给大家念一念，什么叫真正的国之栋梁。”

王振华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洪亮。

“这份绝密嘉奖通报，由五机部、海军司令部以及防空兵总指挥部联合签发。”

听到这三个单位的名字，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五机部也就是第五机械工业部，主管全国兵器工业的最高行政单位，海军和防空兵更是手握重兵的核心军种。

这三个平时各管一摊的顶级部门，居然会为同一个人联合签发嘉奖令，这在建国以来的工业史上极为罕见。

王振华看着手里的文件，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。

“兹表彰红星兵工厂八级钳工林建国同志。”

“该同志在西北红旗防空导弹项目中，手工刮研双曲面减速齿轮，首创土法防雾光学镜头。”

“在实战打靶中，保障我国防空力量在两万两千米高空，成功击落敌方超高空高速侦察机。”

这几句话念完，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
留苏学雷达专业的王学民瞪大了眼睛，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建国。

“两万两千米高空？苏联导师上课时说过那是技术禁区啊，高空极寒会让所有机械部件失灵。”

“而且双曲面减速齿轮的公差要求在千分之一毫米以内，他居然是用手工刮出来的？”

几个懂机械的学霸纷纷交头接耳，眼里的震惊掩饰不住。

王振华抬起手压了压，示意大家安静，继续往下念。

“在东海造船厂与渤海湾特种潜艇基地，林建国同志解决新型护卫舰主齿轮箱热处理难题。”

“并主导研发七叶大侧斜螺旋桨，配合土法熬制的聚氨酯消声瓦。”

“将水下噪音压低四十五分贝，为我国海军零九一重点工程做出卓越贡献。”

这下连主攻流体力学的李红梅也坐不住了，猛地站起身。

“七叶大侧斜螺旋桨？那可是深海静音的核心技术，对动平衡的要求高的离谱。”

“我们在苏联留学的时候，导师连相关的数据都不让我们看，说那是绝密。”

李红梅看着林建国，声音发颤。

“没有五轴联动机床，这种复杂的空间曲面根本加工不出来，林同学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林建国弹了弹烟灰，语气平淡。

“没有洋设备就用土法子，几百个八级老钳工拿着木炭油石一点点磨出来的。”

“只要功夫深，铁杵磨成针。”
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让在场所有海归学霸感到头皮发麻。

孙建平的腿肚子开始转筋，扶着旁边的椅子靠背才勉强站稳。

王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在西南特钢厂，该同志采用分段渐进锻造法，首创八千五百个大气压土法自紧工艺。”

“成功解决一五二加榴炮身管炸膛难题，保障南疆前线炮兵连在大仰角急促射击中百发百中。”

“特此授予林建国同志全国特级技术标兵称号，记个人一等战功两次。”

王振华念完最后一行字，将文件折叠收好放进公文包里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赵东来局长走上前，环视着这群海归精英。

“各位都是搞工业的内行，八千五百个大气压是什么概念，你们心里比我清楚。”

“咱们国内连三千吨的水压机都凑不齐，林师傅硬是靠着土法子，把前线急需的重炮造出来了。”

“南疆前线发来急电，林师傅造出的炮管连打一百发强装药不炸膛，前线将士联名写血书感谢。”

赵东来猛地转头，伸手指着脸色煞白的孙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