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听着苏明立下的赌约,乐呵呵的笑出了声。
他把工具包放在铁桌上,拉开拉链。
“吃报废分析书就算了,那玩意儿不好消化。”
林建国从包里拿出两把在西南特钢厂亲手打造的钨钢柳叶刮刀。
“咱们这行讲究达者为师,你这声师傅,今天算是叫定了。”
苏明被气的脸色发青,指着林建国的鼻子大声反驳。
“大话谁都会说,我就在这看着你刮!”
“你要是刮不出零点零零一毫米的公差,立刻卷铺盖回你的中原老家!”
林建国没再搭理他,转身走到台虎钳前。
他从旁边的边角料里找来两块紫铜皮。
小心的垫在台虎钳的钳口上。
接着他拿出微晶玻璃毛坯。
这材料极其脆弱,受力不均当场就会碎裂。
林建国把毛坯放进垫了紫铜皮的钳口,转动摇把。
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,多一分夹碎,少一分打滑。
赵立冬在旁边看的直摇头。
“简直是胡闹,这种高精尖的部件,怎么能用台虎钳夹?”
林建国充耳不闻,从口袋里掏出铁盒。
里面装着红丹粉。
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,均匀的涂抹在微晶玻璃毛坯表面。
随后,林建国双腿微微分开,扎了一个马步。
右手握住刮刀木柄,手腕完全悬空。
手臂没有借助任何外物的依托。
车间里的几位老机修工看到这一幕,全都瞪大了眼睛。
老李压低声音对着雷老虎汇报。
“首长,这是咱们钳工行当里最难的绝活,悬腕铲刮。”
“全靠手腕上的肌肉记忆控制力度,一般人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雷老虎满意的点了点头,盯着林建国的动作。
林建国手腕微微发力,刀尖接触到微晶玻璃表面。
车间里响起细微的沙沙摩擦声。
刀刃在红丹粉涂层上走过,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林建国刮了十几下,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拿出脱脂棉,把毛坯表面擦拭干净。
接着拿过一块研磨平板,在毛坯上轻轻对研。
拿开平板后,毛坯表面出现了几个零星的高点。
林建国再次下刀,对准高点进行切削。
他的手腕稳得出奇,连多余的抖动都没有。
苏明站在旁边,抱着胳膊满脸不屑。
“装模作样,这种材料硬度极高,手工切削根本吃不住劲。”
林建国不理会旁边的杂音,全部注意力都在刀尖上。
半个小时过去,林建国额头上冒出细汗。
他再次涂上红丹粉,用研磨平板对研。
他再次涂上红丹粉,用研磨平板对研。
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,当场惊呼出声。
“我的老天爷,每平方英寸已经有十五个接触点了!”
这句话一出,苏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赵立冬也赶忙凑上前去查看。
十五个接触点,这已经是国内高级机床才能达到的加工精度。
林建国竟然只用了半个小时,纯靠手工就做了出来。
林建国换了一把更薄的刮刀,继续悬腕作业。
这一次的动作更轻,切削量更小。
沙沙的摩擦声变得绵长均匀。
又过了四十分钟,林建国放下了手里的刮刀。
他拿起脱脂棉,把微型转子表面擦的一尘不染。
最后一次涂上红丹粉,在研磨平板上转动。
林建国松开台虎钳,把转子拿在手里,递给老李。
“李师傅,受累给查查数。”
老李双手哆嗦着接过转子,拿出放大镜。
他凑到灯光下,仔细数了起来。
车间里十分安静。
老李数着数着,声音开始发颤,最后直接喊破了音。
“三十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