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闸合上的那一刻，重型测试区的高速离心测试台发出一声轰鸣。

三号保密车间的地面跟着抖动起来。

老李双手紧紧握着调速手轮，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。

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快速攀升。

“三万转。”

“四万转。”

“五万转。”

这已经是毛熊国原装货的极限指标了。

测试台内部传出呼啸声。

苏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。

赵立冬更是脸色发白，双手捂住耳朵。

林建国却大步走上前，直接站在距离测试台不到半米的操作台前。

他双眼盯着旁边的示波器屏幕。

老李转头看向林建国请示。

“林师傅，已经到原厂极限了，还往上走吗。”

林建国抬起手，用力往前一挥。

“加。”

老李咬牙转动手轮。

“六万转。”

“七万转。”

操作台开始颤抖，上面摆放的扳手和螺丝刀被震的叮当乱响。

车间的空气都跟着共振起来。

苏明躲在柱子后面大喊出声。

“快停下。”

“林建国你疯了。”

“不能再加了。”

“再加就要炸了。”

“这可是微晶玻璃，十万转离心力会把它撕成粉末的。”

赵立冬也跟着大喊。

“林建国，你别拿大伙儿的命开玩笑。”

“图纸上最高也就标了八万转。”

“十万转根本不符合科学规律。”

“赶紧断电。”

林建国转过头，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。

“什么叫科学规律。”

“你们照抄别人的图纸就叫科学规律。”

“洲际导弹打的是一万公里外的目标。”

“大气层外的震动和加速度，比这台架子上的环境恶劣十倍。”

“连十万转的台架测试都扛不住，还谈什么大国重器。”

林建国双手用力按住颤抖的操作台边缘。

他转头冲着老李大吼。

“给我加到十万转。”

“谁也不许断电。”

老李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猛的把调速手轮推到底。

“八万转。”

“九万转。”

呼啸声变得刺耳。

测试台的外壳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形变。

苏明吓的直接蹲在地上，双手抱住脑袋。

赵立冬闭着眼睛，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。

就在指针突破十万转刻度的那个点。

就在指针突破十万转刻度的那个点。

车间里刺耳的噪音和震动突然消失了。

测试台只剩下平稳的嗡嗡声。

老李愣住了。

苏明和赵立冬也大着胆子从柱子后面探出头。

林建国松开按着操作台的手，指了指旁边的示波器。

“都过来看看。”

雷老虎第一个冲上前去。

苏明和赵立冬也赶紧凑了过来。

示波器那块绿色屏幕上，一个明亮的绿色光点稳稳的停在十字坐标轴的正中心。

没有上下跳动。

没有左右偏移。

连微米的误差都没有。

这就是惯性导航领域最高的技术指标，零漂移。

意味着不管外部环境怎么震动，这台仪器都能提供精准的定位信号。

苏明看着那个绿色光点，嘴唇直哆嗦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
“十万转的极限工况下，连老大哥的原装货都有五个微米的漂移。”

“你凭手工刮出来的玻璃块，加上土法熬出来的蓖麻油，居然做到了绝对零漂移。”

赵立冬伸手扶着操作台，腿已经软了。

他转头看着林建国那双布满老茧和血口子的手。

脑海里回想起1956年，在燕京前门火车站的场景。

那时候，他们这批留苏归国的学霸穿着西装，提着装满俄文图纸的公文包。

意气风发，觉得自己是国家的栋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