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带断了!”
防化排长赵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失去强风灌注,土坩埚里的绿焰矮了半截。
青白沸腾的铁水表面泛起氧化皮。
周克勤急的直拍大腿。
“完了完了!温度掉下来了!这炉特种合金全废了!”
雷老虎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甩在地上,露出里面洗的发黄的白背心。
他冲到鼓风机跟前,双手攥住崩断的皮带两头。
雷老虎把皮带往大飞轮上一套。
“赵强!带几个人过来跟我一起拉!”
雷老虎大吼。
赵强立马反应过来,带着几个战士扑上去。
几个人分站两头,喊着号子来回拉扯传动带。
“一二三!拉!一二三!扯!”
雷老虎脖子上的青筋爆了出来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人工拉扯产生的摩擦力带动了鼓风机叶轮。
风管里喷出气流。
土坩埚里的绿焰蹿高两米。
林建国盯着翻滚的铁水。
他手里的铁铲稳稳端着,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火候。
“雷首长,中午没吃饭啊?这风力不够,再快点!”
林建国扯着嗓子调侃了一句。
雷老虎气的直瞪眼。
“少废话!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,你赶紧看火候!”
“保持这个速度!再坚持三十秒!”
林建国大声指挥。
三十秒一到,林建国大喝一声停。
他手脚麻利的用大铁钳夹住坩埚边缘。
手腕一翻,铁水稳稳注入旁边的模具里。
整个浇注过程行云流水。
半个小时后,模具冷却。
林建国一锤子砸开外层的耐火泥。
一根合金棒料滚落出来。
周克勤拿过放大镜凑上去仔细看。
他越看眼睛瞪的越大。
“这怎么可能?土法炼出来的合金,连个气孔都找不出来?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老祖宗玩火的时候,毛熊国还在树上摘果子吃呢。”
林建国拿起那根合金棒料。
这玩意硬度高耐强酸,专门用来对付四氧化二氮那种剧毒玩意。
“走,去机加车间。”
林建国拎着工具包大步走在前面。
戈壁滩的修理所条件简陋的让人头疼。
车间里弥漫着怪味。
整个车间就一台老掉牙的车床。
林建国伸手扳着卡盘晃了两下。
主轴发出咔哒咔哒的松动声。
“这机床主轴跳动起码有五道,也就是零点零五毫米的误差。”
林建国给出判断。
林建国给出判断。
周克勤一听这话又开始念叨了。
“我就说不行吧!这控制阀芯的公差要求是零点零零一毫米!”
“老大哥的内部操作手册上用红字标着,必须用高精度数控磨床。”
“咱们拿这破车床,差了整整五十倍的精度,怎么干?”
林建国从工具包里掏出两把钨钢刮刀。
这就是他在京城精密兵器仪器研究所搓出微晶陀螺仪的宝贝。
“周总工,老大哥的操作手册是给人看的,不是给人当祖宗供着的。”
“他们搞不定的东西,不代表咱们搞不定。”
林建国找来一截废旧的无缝钢管。
他用气焊把两把钨钢刮刀焊在钢管两端。
一把自制的加长杆双刃刮刀就做好了。
林建国把合金棒料卡在车床上。
他没有合上电源电闸,而是让赵强找来一个大号手摇把手。
把手套在车床尾部的主轴上。
“赵强,你来摇,一秒钟半圈,匀速转。”
林建国吩咐完,自己站到了拖板前面。
他双手握住那根加长杆,刀尖抵在合金棒料上。
周克勤看明白了林建国的意图,惊的连连摆手。
“你要手工车削?这可是异形阀座密封锥面!”
“稍微手抖一下,锥度不对,装上去就会漏毒气!”
“这可是会要命的!”
林建国没搭理他。
他的双肘悬空,全靠手腕的力量控制着刀尖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