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桥的电话挂断,高空切变风马上就到。
林建国看着周克勤。
“周总工,别指望库房了,等你们把备件找来,这火箭早被风吹断了。”
周克勤急的拿手直拍大腿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,这可是两百个大气压的管子,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大灾难。”
林建国转头看向防化排长赵强。
“去找一块一公分厚的紫铜板来,再去机修班拿两个最大号的重型液压钢箍。”
赵强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车间跑。
没过两分钟,赵强抱着东西跑回来了。
林建国把紫铜板扔在旁边的铁砧上,他抡起一把八磅重的大锤。
几锤子下去,紫铜板就被砸成了一个带着弧度的半圆形瓦片。
他伸手从锅里抠出一大坨刚熬好的氟化物特种胶泥。
胶泥黑乎乎的,冒着刺鼻的气味。
林建国把胶泥厚厚的抹在铜瓦片的内侧。
他拿着瓦片,直接扣在旁通管那道毛细裂纹上。
赵强把液压钢箍递过来。
林建国把两个钢箍套在铜片外面,拿过一把管钳。
他双手握住钳柄,用尽全身力气往死里拧。
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听的人牙酸。
周克勤在旁边看的直摇头。
“林建国同志,你这是胡闹,拿个铜片打补丁,怎么可能扛的住两百个大气压。”
林建国松开管钳,拍了拍钢箍。
“周总工,这在钳工行当里叫预应力复合装甲。”
“紫铜质地软,能完美贴合管壁,那层胶泥遇到高压就会硬化填补缝隙。”
“外面再加上这两道钢箍锁死。”
“别说两百个大气压,就是再加五十个它也绝对漏不了。”
大喇叭里突然传出防空警报声。
广播员的声音很急促。
“全场人员注意,推进剂加注程序五分钟后启动,请各单位立即撤入地下防爆掩体。”
六十年代的航天发射,用的是四氧化二氮和偏二甲肼。
在基地里,老工人们管这两样东西叫毒龙。
一个强氧化,一个强还原。
只要漏出来碰到一起,连火星子都不用,自己就能发生剧烈爆炸。
哪怕只是沾在皮肤上一点,连皮带肉都能给你化干净。
周克勤赶紧收拾好手里的图纸,招呼技术员们往地下走。
雷老虎一把拉住林建国的胳膊。
“走啊,发什么愣。”
林建国把手里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扔。
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,直接站在了敞开的阀门井旁边。
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,直接站在了敞开的阀门井旁边。
雷老虎瞪着眼睛看他。
“你小子不要命了,这可是几百吨剧毒燃料。”
林建国指了指脚底下的阀门。
“我自己手搓的阀芯,我得留在这听听它喝饱水是个啥动静。”
周克勤在对讲机里大声喊。
“林建国同志,加注流速每秒钟好几百升,管壁震动大的很。”
“一旦那个土法子压不住漏了气,你连跑都没地方跑,赶紧下来。”
林建国笑了笑。
“跑什么跑,老大哥把图纸烧了,阀门参数全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“今天不站在这里把动态数据摸清楚,以后再出问题咱们拿什么修,全靠闭着眼睛猜吗。”
雷老虎急切的喊。
“那也不能拿命去填。”
林建国摆摆手。
“我心里有数,你们赶紧下去,别在这碍事。”
雷老虎知道这八级工的脾气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他咬了咬牙,转身跟着周克勤跑进地下掩体。
防爆铅门轰隆一声关上,把外面的风沙隔绝开来。
戈壁滩上的风刮的脸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