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强满脸愁容,指着车间中间那一台趴窝的防爆搅拌釜。
那根原本粗壮的合金主轴,如今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了两截,断口处坑洼不平。
“林工,这就是咱们全厂唯一的一台搅拌设备了。”
“平时浇注起爆药全指望它。”
“现在主轴断了,连备件都没有,去哪弄能防静电不冒火花的特种钢材啊!”
张博文站在一旁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本俄文操作手册。
“这可是老大哥最高设计局的结晶。”
“里头全是不发火花的特种铜铍合金。”
“国内连那种矿都没有,去哪提炼。”
“烈性炸药粉尘车间,哪怕有一丁点机械火花或者静电,咱们全厂人都的升天!”
“林建国,你光把刚才的险情排除了没用,没有搅拌刀具,后续任务就是一句空话。”
林建国把帆布工具包往操作台上一扔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张大专家,人尿憋死那是活该,活人还能让尿憋死。”
“没有洋落儿捡,咱们就不吃饭了。”
“铜铍合金是没有,但我带了替代品。”
雷老虎凑上前来,急吼吼的发问。
“建国,你小子别卖关子,带了什么好宝贝。”
林建国转身走出修配厂大门,走到那辆吉普车后备箱。
他掀开帆布,从里面搬出两块暗黄色金属锭。
“这是我来之前,特意让我徒弟陈小兵从红星厂调来的铝青铜锭。”
“当时就防着这帮孙子在关键设备上留一手。”
张博文推了推眼镜,走近看了看那两块金属锭。
“铝青铜。”
“硬度倒是够了,抗腐蚀性也行,而且摩擦碰撞绝对不会产生机械火花。”
“但是防爆桨叶是极其复杂的变截面流线型设计。”
“必须用五轴联动精密铣床才能加工出那个角度,差一点都搅不匀药浆。”
“这里只有一台破车床,你用什么切削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语气轻松。
“谁说要用车床切削了。”
“今天我给你们表演一个传统手艺。”
“大锤敲。”
张博文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指着林建国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简直是在胡闹。”
“那么复杂的流线型曲面,你用大锤敲。”
“打铁的能打出几微米的公差吗!”
林建国懒的搭理他,直接转向修配厂角落里那个土锻炉。
他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炉膛,又拉了拉旁边那个牛皮大风箱。
“雷局长,这风箱有点涩,的要个膀大腰圆的来拉才行。”
雷老虎二话不说,直接脱掉那件旧军装外套,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衫。
他大步走到牛皮风箱前,双手握住木把手。
“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,什么粗活没干过。”
“今天我就给你当回拉风箱的小工。”
“今天我就给你当回拉风箱的小工。”
“你小子要是打不出合格的桨叶,我拿你是问!”
林建国嘿嘿一笑,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挑了一把十二磅大锤。
赵大强赶紧招呼几个工人,找来木炭把锻炉升起来。
林建国把铝青铜锭放进炉膛,看着火苗慢慢变红。
“雷局长,加把劲,风量再大点,温度的上去!”
雷老虎双臂肌肉鼓起,嘿咻嘿咻的开始用力拉动风箱。
风声在修配厂里回荡,炉火的颜色从暗红转为橘黄,最后变成了亮白色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
林建国用铁钳把烧的通红的铝青铜锭夹出来,稳稳的放在铁砧上。
他挺直腰板,双手抡起那把大锤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当。
一声巨响在车间里炸开,火星四溅。
林建国动作不停,一锤接着一锤。
当,当,当。
每一锤落下,金属锭的形状都在发生着微小的变化。
张博文在旁边捂着耳朵,大声嚷嚷。
“这能行吗。”
“这全凭瞎感觉,根本没有数据支撑。”
刘建设在旁边拉了张博文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