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九号回路断了。”
刘建设指着熄灭的指示灯大喊。
主控室内乱作一团。
这套从红星厂调来的继电器阵列刚刚还运转正常。
张博文急的直跳脚。
“一万斤高能炸药,引爆不同步就会散焦。”
“必须终止试验。”
“马上启动应急程序,向核心球注水排险。”
雷老虎盯着控制面板,脸色很难看。
他知道注水意味着半个月的心血白费。
红星厂送来的模具也无法回收。
林建国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张博文。
“六分钟,时间足够了。”
林建国抄起工具包,转身就往掩体外跑。
张博文追在后面大声嚷嚷。
“你疯了,外面是暴风雪。”
“三十米高的铁塔随时会被风刮倒。”
林建国头也不回。
“老子的手艺还怕这点风。”
雷老虎冲着林建国的背影大吼。
“必须在倒数一分钟前撤回来。”
“老子不想给你收尸。”
掩体外,大风刮的人睁不开眼。
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。
林建国只穿了件单薄的棉工装。
他顶着狂风冲到试验塔架底下。
抬头看去。
三十米高的骨架在风中摇晃,发出金属扭曲声。
林建国深吸几口凉气,双手抓住了铁梯。
铁栏杆滑的根本抓不住。
他干脆从腰间解下打着结的旧麻绳。
一头绑在自己腰上,一头绕过铁梯横档。
风力大的出奇。
每往上爬一步,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。
林建国的工装被风吹的贴在身上,寒气直逼骨头。
掩体外的大喇叭里传出刘建设颤抖的倒数声。
“还剩五分钟。”
林建国咬紧后槽牙,胳膊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。
八级钳工的底子让他手臂力量极大。
他手脚并用,向高空平台攀爬。
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,生疼。
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爬到二十米高度时,一阵猛烈的横风吹来。
林建国脚下一滑,整个人悬空荡了出去。
腰间的麻绳勒的他险些喘不过气。
他顺势一荡,双手重新扒住铁梯。
手套上的防滑胶粒早被冰碴子磨平了。
他干脆扯掉手套扔进风雪里。
光着两只手抓住铁管继续往上攀。
“还剩四分钟。”
大喇叭里的声音已经被风声撕扯的变了调。
林建国翻上三十米高的塔顶平台。
一万斤重的系统固定在中央。
狂风吹的整个平台来回摇晃。
三十六根起爆电缆从起爆器引出,密密麻麻的汇聚在接线盒里。
因为低温,电缆外皮结了一层白霜。
光线昏暗,肉眼分辨不出哪根是十九号线。
更别说找出断点在哪了。
林建国趴在接线盒前,回忆着图纸的走线布局。
“还剩三分钟。”
刘建设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建国把冻的发红的双手插进电缆堆里。
他闭上眼睛,摒除风雪的干扰。
全凭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指去感知。
八级钳工的触觉远超常人。
平时连几微米的公差都能摸出来。
现在这几十根电缆在他手里,感觉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。
外皮完好,但内部的铜芯因为金属疲劳断裂。
手指从一根根电缆上快速滑过。
微小的阻尼变化和弯曲度都有细微区别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林建国的手指停在一根布满白霜的电线上。
就是它。
十九号电缆。
表面绝缘皮冻的硬邦邦的,没有任何破损。
但触感告诉他,里面的铜芯断了。
这里是一万斤高能炸药旁边。
不能用电烙铁,更不能有一点火花。
任何静电都会让所有人灰飞烟灭。
林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冷压铜套。
这是特种电工专用的接线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