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抓起紫铜管钳,冲向地下风洞管线区。
“跟上,这不是炸罐的声音。”
林建国边跑边向后喊道。
雷老虎拔腿就追,大巴山溶洞的地下通道弯绕潮湿。
气流的尖啸声震耳欲聋,地下三层的机加车间副主任老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气动总师顾振民也跌跌撞撞的跟在后头。
四个人刚冲进地下管线区,眼前的景象让几个人捏了把汗。
高压主管道正发生晃动,接头处向外喷出大股的高压白气。
林建国迎着狂风往前靠,雷老虎赶紧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过去啊,这管子眼看要爆了。”
雷老虎大声吼道。
林建国眯起眼睛盯着看,举起管钳指着上方的减压阀。
“管子爆不了,这是典型的气动喘振。”
林建国提高嗓门解释。
“啥叫喘振?”
老王在风中有些发懵。
林建国指着管道接口。
“阀门被卡住了,高压气进不去又退不回来,两股气流在管子里来回顶牛。”
顾振民凑近看了看旁边的高压表。
“表针乱跳,压力早超过十二个大气压了,阀门怎么会突然卡住?”
“这是老管道,年久失修,刚才高压注气把底部的杂质全冲上去了。”
林建国分析道。
顺着减压阀往下看,林建国发现了更要命的隐患。
主管道的三号法兰连接处出了大问题,那十二根承重螺栓正在发生严重变形。
原本平整的螺栓帽,现在肉眼可见的被往外拔出了半公分。
“这下坏了,三号法兰的螺栓被剪切拉长了。”
林建国立刻点出危险。
法兰只要脱扣,高压管子就会砸向旁边。
旁边可是超音速气动试验核心母机设施。
只要被砸中一下,大半年的心血就成废铁了,风洞模拟试验起码得推迟一整年。
雷老虎急的直拍大腿。
“派人去十公里外的总泵站关阀门啊。”
“来不及了,管道里的存气足够把这里掀翻两回。”
顾振民大喊。
林建国把紫铜管钳往后腰一别,转身看向老王。
“找安全绳过来,再弄几套高强度自锁螺栓,我上去把阀门里的东西剔出来。”
老王跑到墙角的工具箱里翻找,拽出一条帆布安全绳。
林建国拿过绳子,往腰上熟练的打了个死结。
绳子另一头递给雷老虎,他赶忙招呼张大牛等几个警卫班战士过来帮忙。
“都给我抓紧了,老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拿你们是问。”
雷老虎下达死命令。
雷老虎下达死命令。
几个壮汉脚踩马步,用力拽住安全绳尾端。
林建国顺着铁架子往上爬,高压气流吹在脸上刮的很疼。
爬到减压阀正下方,他双脚踩着两侧的管道支架,整个身体呈现半悬空状态。
腰上的安全绳绷的笔直,底下的战士们咬牙坚持。
林建国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钢凿,又拿出一把小手锤。
迎着喷涌的白气,他努力睁开眼睛凑近减压阀的缝隙。
视线逐渐清晰,一块生锈焊渣结实的卡在阀芯的滑槽里。
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,惹出了今天这么大的乱子。
悬空作业很难发力,弄不好就会直接掉下去。
林建国调整呼吸,手腕暗暗发力,钢凿尖端稳稳抵住焊渣边缘。
手锤举起,他全凭着钳工的肌肉记忆去控制敲击力道。
敲重了会连着阀体一起砸裂,敲轻了焊渣根本纹丝不动。
当的一声金属碰撞声。
钢凿震了一下,那块焊渣只是松动了半毫米。
“老林你到底行不行啊,我在底下看着腿都发软。”
雷老虎扯着嗓子喊。
“你腿软就去卫生所多领点钙片吃,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
林建国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。
第二下手锤落下,力度增加了三分。
当的一声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