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根新换了钨钼合金喉衬、涂满泥衣涂层的核心部件。
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眼巴巴盯着那层石英玻璃窗。
林建国双手还在用力撑着胶木棒,手背上的青筋直冒。
滚烫的电控柜往外散发着一阵阵热浪,烤的他身上的工作服全湿透了。
林建国大声发问。
“推力室压力数据怎么样?”
顾振民全神贯注盯着旁边的测试示波器。
屏幕上,压力波形随着五马赫气流的强力注入急速攀升,接着在一个高压刻度位横向稳住。
仪器探针拉出了一条完美的平直横线,没有发生断崖式下跌,也没有出现剧烈波动。
这证明林建国用土办法调配的复合涂层,扛住了两千度的高温冲刷。
防烧蚀胶泥,在气动热面前毫发无损。
纯手工刮削出来的高精度型面,稳稳托住了爆轰推力。
小赵兴奋的在操作台前喊叫起来。
“全线稳住了,波形非常平直!”
老王激动的拍在自己大腿上,疼的直抽气。
顾振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他手里正捏着一张几天前画好的图纸,图纸上画着激波对冲的理论分离线。
那是当时林建国在地下三层作战指挥室的黑板前,用半截铅笔随手画出来的气流数据。
此刻,顾振民来回对比着实测气流分离线的监测参数,数据反馈回来的实际分离线坐标,跟林建国那条标线重合在一起。
一分一毫都不差。
顾振民心里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这是老八级钳工对流体力学和金属材料的惊人直觉。
顾振民心里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这是老八级钳工对流体力学和金属材料的惊人直觉。
把理论构想、手工作业到风洞实证这三个环节,闭环结合的严丝合缝。
顾振民心服口服的长叹了一口气。
自己去苏联留洋学了那么多年的流体力学理论,算了几大本复杂公式,居然真就顶不上人家一个内陆钳工,用手捏出来的土办法管用。
顾振民大声感叹。
“林厂长,这型面数据太绝了。”
“您这门手艺,就算拿到莫斯科最高设计局去也是这个拔尖的水平!”
说着,顾振民竖起大拇指。
林建国咬着牙顶住胶木棒,没工夫搭理对方。
接触器上反弹回来的推力越来越大,震的他两条胳膊开始发麻。
林建国开口提醒全场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。”
“现在才刚进入稳定阶段,最后十秒的极限脉动冲顶还没来呢。”
风洞吹风试验最危险的环节就是收尾阶段,极限马赫数冲顶。
气流会在极短的时间内,产生狂暴的脉动切割现象。
那才是真正考验材料底子硬不硬的时候。
小赵看着倒数计时器大声通报。
“各单位注意,进入最后三十秒倒计时!”
玻璃窗外的气流颜色开始发白,这是管道内温度进一步飙升的迹象。
整个主控室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颤抖。
雷老虎双手抱在胸前,眼睛瞪的老大。
“奶奶的,这大马赫数吹风的动静真带劲。”
“咱们大巴山这穷沟沟里,今天算是开了洋荤了。”
老王紧张的两手直搓,嘴里嘀咕着老天爷保佑。
“十!”
“九!”
“八!”
小赵看着秒表大声读秒。
风洞内的气流脉动,变的极其狂暴。
玻璃窗外发出嘶吼声,高温狂风在管道里拼命撕扯着推力室。
示波器上的平直横线,开始出现细微的锯齿状波动。
这是涂层在承受极限切削的危险信号。
林建国双腿微蹲,脚底扎稳马步,把全身一百多斤的体重,全压在两根胶木棒上。
“七!”
“六!”
“五!”
倒计时刚刚指向最后五秒的关头,变故突生。
玻璃窗外的狂风,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怪响。
气流在安装台架附近,形成了一个风切变涡流。
这股涡流带着切割金属的力量,直奔台架左侧的测力传感器席卷而去。
众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,只听见窗外传来啪的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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