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推开主控室包着铁皮的大门。
里头已经乱成一团。
警报器响的震耳朵。
控制面板上的红灯闪了一大片。
主控手小赵,正满脸大汗的拍打操作台侧面。
这小伙子今年才二十出头,刚从中专毕业分到大巴山基地。
留着平头,眼镜底下的两眼全是惊慌失措。
小赵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林厂长,老电闸卡壳退不出来了!”
“里头的继电器触点粘在一起了,主风机转速一直在往上飙高!”
“再有两分半钟控制系统就要强行启动过载排气程序了!”
老王跟在林建国后面跑进屋,急的两手直拍大腿。
“这苏制破烂玩意儿,怎么偏偏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!”
雷老虎瞪着牛眼大吼。
“别说没用的废话,赶紧想辙补救啊!”
“老子好不容易等来的气象发射窗口,不能就这么白白黄了!”
顾振民喘着粗气从门外挤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排气程序一旦启动,高压舱里的气压会产生严重倒灌。”
“咱们新装上去的喉衬和涂层还没挺过温度门槛,肯定得被当场冲废掉!”
林建国没有搭理他们。
他随手把手里的管钳,扔在地板上。
管钳落地发出当啷一声响。
林建国大步迈到电控柜正面。
一股浓烈的塑料焦糊味,直冲鼻子。
控制柜里头的接触器正在劈啪作响。
蓝色的电弧光,在电线接头处到处乱窜。
这是长时间高负荷运转,导致的触点烧结打火现象。
林建国目光顺着控制柜一扫,瞧见墙角配电箱旁边扔着两根绝缘胶木棒。
这是电工班常备的挑线工具,专治各种带电故障。
他两步跨过去抄起两根胶木棒。
林建国开口吩咐。
“小赵,双手马上离开操作台。”
小赵听见命令,赶紧举起双手退后半步。
林建国把胶木棒顺着铁皮缝隙,直接捅进接触器内部。
他手腕猛的发力,凭借多年在机床前练出的手感,硬生生找准主触头卡死的位置。
胶木棒往上一挑,顺势往下用力一压。
电火花嗞啦几下溅开,照亮了林建国满是汗水的额头。
打火跳动的主触头,被他用木棒硬生生撬住了。
原本乱跳波动的供电回路,重新稳定下来。
控制台上的几个红灯闪了两下,直接熄灭。
林建国咬着牙喊。
“别愣着看戏!”
“别愣着看戏!”
“按原定程序走,马上准备开风洞主闸门!”
小赵咽了口唾沫,赶紧扑回操作台前,双手熟练的按下几排启动按钮。
雷老虎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。
“林厂长真是个狠人,这都敢用手直接挑大闸。”
老王凑过去看着林建国因为用力绷紧的胳膊。
“林厂长,这木棒子能撑住高压电流吗?”
林建国两眼盯着控制台的显示屏幕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顾总工,盯紧你们气动组的数据!”
顾振民赶紧跑到厚重的观测窗口前,手里攥紧了记录本。
小赵通过广播向全场通报。
“各试验单位注意,十秒后风洞正式开闸。”
伴随着机械齿轮运转声,地下深处传来巨大的轰鸣。
超音速风洞的钢铁闸门轰然大开。
五马赫的高温气流,夹着巨响冲进管道。
马赫是个航空速度单位,一马赫就是一倍的音速。
五马赫意味着,气流每一秒钟就要飞出一千七百米的距离。
这种极端速度下的气动热量极其恐怖,气流带着两千多度的高温和数十个大气压的爆轰推力,直奔试验推力室猛冲而去。
巨大的气压带着呼啸声,响彻整个地下工事。
推力室里装着的物件,正是林建国亲手改造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