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微米的变形都没有发生。
老王不信邪,拿着千分表卡上去转了一圈。
千分表的指针纹丝不动。
之前林建国在退火窑里熬制的那层银灰色耐热涂层,表现出了惊人的抗性。
经历了高温高压气流的冲刷后,涂层不仅没有剥落,反而发生相变。
大豆油残渣和高岭土在高温下结成了一层坚硬的陶瓷相。
这层保护壳紧紧包裹着钨钼合金,连半点热损伤都没传导进去。
老王激动的直哆嗦,扯着嗓子向全场通报。
“公差零变化!”
“林工刮削出来的尺寸,吹完风还是这个数!”
整个地下车间安静了两秒钟。
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工人们把手里的帽子高高扔到半空。
这个困扰了第七风洞基地大半年的推力室烧蚀撕裂顽疾,今天完全被解决了。
没有用老大哥的大型数控机床。
没有用进口的特种耐热合金备件。
全靠一个八级钳工带着两把钨钢刮刀和一口破铁锅。
顾振民慢慢转过身。
他看着刚刚走进车间的林建国,脸上涨的通红。
在国外留学时,他学的全是教条理论,讲究一切看数据看图纸。
今天林建国这顿操作,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顾振民摘下头上的蓝色工帽。
他走到林建国面前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跟在顾振民身后的七八个海归专家,也整齐划一的脱下帽子。
跟在顾振民身后的七八个海归专家,也整齐划一的脱下帽子。
对着这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八级钳工,集体弯下了腰。
“林工,我顾振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“老大哥那套理论,在大巴山的溶洞里确实行不通。”
“我不该迷信洋数据。”
“更不该看不起咱们中国工人的手艺。”
顾振民声音有些发颤。
林建国摆摆手,把手里擦油污的棉纱塞进裤兜。
“咱们都是为了国家干活,分什么高低贵贱。”
“图纸是死的,环境是活的。”
“你们在平原吹的是干冷风,这大巴山里吹的是带着湿气的风。”
“不管什么高精尖,到最后还得靠人来因地制宜。”
雷老虎在旁边咧嘴直乐。
“老顾,你这回服气了吧?”
“我告诉你,基地党委的请功报告已经起草好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林工修电闸的时候,政委那边就定下来了。”
“就凭这零烧蚀零开裂的成绩,直接送上级部门。”
“党委商量了,要破格提拔林工当咱们基地的第一副主任!”
顾振民连连点头。
“应该的!”
“林工要是当这个副主任,我顾振民第一个举双手赞成!”
他伸出双手,一把握住林建国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。
顾振民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焦头烂额,眼眶一热。
他哭出了声。
“林工,多亏你救场啊。”
“要是这三根料废了,我就是大巴山的罪人啊。”
林建国被他攥的手疼。
这读书人的手劲还挺大。
正当林建国打算把手抽回来时。
溶洞车间的大门外,突然响起一阵轮胎摩擦声。
那是军用吉普车急刹车特有的动静。
这大巴山风洞基地可是绝密级别,平时谁也进不来。
车厢门还没完全停稳。
一个人影已经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。
那是名穿着军装的少校参谋。
他身上背着一个黑色机要密码箱。
少校参谋满头都是大汗,军服后背都湿透了。
他顾不上跟门口的哨兵敬礼,直接朝着试验车间的方向狂奔。
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。
“林建国同志在哪里!”
“燕京特急绝密红头文件!”
“立刻查收!”
地下车间里的人全愣住了。
雷老虎眉头一拧,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配枪。
这种级别的特急通讯,一年也碰不上一次。
林建国转头看向大门方向。
他又摸了摸裤兜里的回乡车票,心里叹了口气。
看来这探亲假,又得延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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