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一路颠簸狂奔,扬起泥水和雪沫,车还没停稳,林建国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。
西南特钢厂电炉车间内热浪滚滚,三相电弧炉前围满了工人,带班的赵振堂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二班长,用大锤把钢钎楔进去,使劲给我顶!”
“不行啊赵总工,里头钢水温度不够,结成了死疙瘩,钢钎都给顶弯了!”
“那就别管了,直接合闸通电,把电压拉到最高,用电弧把出钢口堵塞物给我烧穿!”
赵振堂满脸炭灰,急的直拍大腿。
林建国大步跨进车间,一巴掌拍在配电柜按钮上,把刚要合闸的电工给推开。
“老赵,你这是要拆厂房啊,出钢口堵死你还要强行加压通电?”
赵振堂转头看见林建国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建国你可算来了,这炉钢水废了,温度掉的太快。”
“出钢口全给堵死了,咱们得赶紧化渣回炉啊。”
“钢水温度上不去,变压器负荷超标,你这一合闸,变压器立马就得报废。”
林建国指着发红的炉壁严厉制止。
赵振堂搓着满是油污的手急的团团转,前线等着这批轴承钢救命,这要是停工一天,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。
林建国也不含糊,他从工人手里夺过钢钎,大步走到出钢口跟前,看准缝隙,膀子一晃把钢钎探了进去。
随着一声闷响,一块结渣物被挑了出来,渣块掉在地面上滋滋冒着白烟。
林建国戴上手套,也不管烫不烫手,把渣子捡起来捏了捏,渣块掉下不少粉末。
“老赵,这是在炼特种轴承钢,还是在熬浆糊,你们加了多少脱氧剂?”
林建国把渣块扔在铁板上当啷作响。
“全按老大哥撤走前留下的工艺卡片来的。”
“该加的锰铁和硅铁全加了,可这含氧量就是降不下来。”
赵振堂翻出记录本。
林建国指着旁边三相电弧炉,毫不客气指出了病根。
“这老旧的三相电弧炉根本做不到完全密封。”
“这可是炼高碳铬合金钢,你们大敞着口子炼。”
“空气里头的氧气顺着炉门和电极孔往钢水里钻。”
“这种敞口冶炼,你加多少脱氧剂也是白搭。”
正说着话,林建国脑海中传来机械提示音。
检测到特种冶金材料缺陷参数,军械装备系统响应中。
特种纯净化冶炼技术分支已解锁,完整图谱固化完毕。
大量关于金属提纯和电渣冶炼的工艺数据在林建国脑中铺开,这些数据精确到了微米和克,让他心里顿时有了底气。
“那现在咋办,前线等着轴承用,总不能停工吧。”
赵振堂急的直跺脚。
林建国转身在工具箱里翻找片刻,摸出一根平时划线用的白石笔,他走到旁边耐火砖地面上蹲下身子。
“这炉死钢救不活了,抠出来当废料回炉,咱们得换个玩法造个新家伙。”
林建国手上的石笔在地上快速划动。
伴随着沙沙的摩擦声,一幅结构图在耐火砖地面上逐渐成型。
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年轻人,这是省里刚给特钢厂分配来的留苏大学生,名叫王向东,他是科班出身的技术尖子。
王向东推了推眼镜,看着地上的图纸直摇头。
“林副厂长,您画的这个单相自耗电渣重熔炉。”
“连老大哥教科书上只是实验室概念,您要在车间里土法上马搞这个。”
“教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,书上没写的东西咱们就不能造了。”
林建国头也不抬,手里的石笔画出最后一条回路。
林建国站起身,指着地上的图纸给众人讲解土法设想。
“看明白没,咱们把刚才那炉报废的废钢锭,直接当成电极挂在上面。”
“底下用水冷铜套做个结晶器,中间这部分,倒满高纯度的化渣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