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洞库内气氛凝重。
两米长的屏蔽套,硬生生卡在定子铁芯三分之二的位置。
进不去。
退不出来。
技术总指挥严学礼盯着棱线直摇头。
“林建国。”
“你这也太托大了。”
“硅钢片没有专用工装约束,两百度的温差下热应力乱窜。”
“内孔已经变形了。”
“这根薄壁管算是废了。”
严学礼背着手连连叹气。
雷老虎在一旁急的直搓手。
“建国兄弟,这可咋整。”
“前线还等着这台泵转起来呢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粉。
他走到基座前,摸了摸屏蔽套露出的外沿。
指尖传来金属因温差产生的应力震颤。
“废不了。”
“金属也是有脾气的,要顺着它的性子来。”
林建国转头看向老钳工赵师傅。
“赵师傅,带几个人去后山背阴的岩缝里,凿点陈年老冰。”
“再去食堂扛两袋粗盐过来。”
“要快。”
赵师傅二话不说,带着几个学徒工往洞库外跑。
严学礼急了。
“这时候弄冰块干什么?”
“外层温度已经降下来了,再用冰镇就咬死了。”
林建国没搭理他。
他捡起地上的四把汽油喷灯。
逐一打火调试。
橘蓝相间的火焰喷涌而出。
“雷局长,帮个忙。”
雷老虎挽起袖子走上前。
“你说咋整我就咋整。”
十分钟后。
赵师傅带着学徒工,气喘吁吁的抬着两个铁桶跑回来。
桶里是砸碎的坚冰和粗盐混合物。
林建国指着定子铁芯内孔。
“把冰盐泥填进去。”
“填实。”
学徒工们开始填塞。
零下十几度的冰盐泥接触到铁芯,表面很快结出一层白霜。
零下十几度的冰盐泥接触到铁芯,表面很快结出一层白霜。
林建国把喷灯递给赵师傅和雷老虎。
“听我指挥。”
“我说走火,你们就沿着屏蔽套外壁匀速绕圈烤。”
“不能停。”
严学礼看懂了这路数,急忙出声阻止。
“胡闹!”
“你这是要人为制造大温差!”
“厚度零点二毫米的薄壁管,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应力。”
“会直接撕裂的!”
林建国抄起一把木槌。
“洋本子教你的东西太死板了。”
“金属的延展性远比理论公式宽容。”
“开火!”
雷老虎和赵师傅举起喷灯。
火焰烧在屏蔽套外壁上。
原本降温的合金管,受热开始膨胀。
而内部的定子铁芯,在冰盐泥的作用下持续冷缩。
一胀一缩之间,原本咬死的缝隙出现了微米级的松动。
林建国找准时机。
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,稳扎马步。
手腕悬空发力。
木槌带着巧劲,砸在垫着紫铜板的屏蔽套边缘。
咚。
沉闷的回声在洞库里回荡。
套筒往下走了一毫米。
“外圈加速。”
林建国沉声提醒。
喷灯的移动速度加快。
林建国落槌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每一锤都带着八级钳工精准的脉冲暗劲。
既不让薄壁管变形,又抵消了金属表面的摩擦阻力。
咚。
咚咚。
伴随着最后一声撞击,屏蔽套下沿严丝合缝的贴底落位。
“撤火!”
林建国喊了一声,扔掉木槌。
他拿过焊枪,顺着法兰接口处快速走线。
焊花飞溅中,一整圈焊缝平滑锃亮。
将这层屏蔽套牢牢封死在定子内腔。
雷老虎长舒一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