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途雷老虎给他递了两次大茶缸子，林建国连眼都没抬，接过来仰头就灌，喝完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刮刀，每一刀下去，都能带出几丝肉眼难辨的金属屑。

最后一刀收尾，林建国抽出刮刀，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，他让赵师傅打来一盆自来水，用刷子把叶轮内部的金属碎屑冲洗干净。

“行了。”

林建国站起身，踢了踢僵硬的腿，

“接下来得过最后一道关，动平衡测试。”

严学礼又犯难了，咱们基地根本没有高精度的动平衡测试仪，这叶轮哪怕偏重一克，三千转的时候也能产生上百公斤的离心力。

林建国指派孙志强去卫生所，找几支废旧的温度计打碎，收集一小瓶水银过来，随后他又亲自在车床上加工了一个尖端极细的中心钢质顶针。

“这是要用水银浮针法。”

林建国看着大家一脸茫然，主动开口解释，

“水银的密度是钢的两倍多。”

“利用水银的极高表面张力和浮力，让叶轮在中心顶针上悬浮，哪边重哪边就会往下沉。”

“这是老一辈钳工手艺人的土办法，精度绝对不比洋机器差。”

林建国拍着胸脯保证。

一个平底铁盆里倒入了亮晶晶的水银，林建国小心的捧起金属叶轮，将其平稳的放置在中心顶针上。

水银液面微微凹陷，稳稳的托举着金属，叶轮晃动了一下，随后向左侧偏斜了不到两毫米。

“偏重了。”

林建国拿出一块细油石，在偏重的那一侧边缘轻轻打磨了几下，随后他用细纱布擦干净粉末，再次将叶轮放上去测试。

经过三次反复的微调打磨，叶轮稳稳当当的停在中心顶针上，四个方向的间隙完全一致，没有半点倾斜的迹象，动平衡零位校验通过。

“回装！”

林建国一挥手，赵师傅等人立刻上前，配合着将叶轮装入泵腔，小心套上那个他们亲手拉拔出来的超薄屏蔽套，按对角顺序拧紧十二根主法兰螺栓。

电源再次接通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，严学礼手里攥着记录本，手心里全是汗水。

林建国亲自站在控制台前，一把推下启动电闸，电机发出平稳的嗡嗡声，转速表上的指针迅速攀升。

五百转，一千转，两千转，机房里只能听到正常的流体呼啸声，之前的剧烈震颤和沉闷异响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转速直逼三千转标定工况，庞大的屏蔽泵壳稳如泰山，林建国把一枚五分钱的硬币立在泵壳顶部，硬币连晃都没晃一下，稳稳的立在那里。

仪表盘上的流量和压力数据，在示波器上划出了一条极其平滑的绿色横线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
“成功了！”

孙志强激动的跳了起来，几个老钳工也跟着大声欢呼，严学礼看着那台平稳运转的重型机械，眼睛里满是震撼。

他快步走上前，深深的给林建国鞠了一躬，

“林工，我严学礼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
“苏联专家的那一套教条，在您的手艺面前，全是废纸！”

林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油污，

“别急着拍马屁。”

“泵是修好了，赶紧把主回路接通，测试一下带载循环。”

“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。”

严学礼连连点头，他转头对着主控台的麦克风下达指令，

“各工位注意，重水主循环屏蔽泵运转正常。”

“现在开启一号主回路阀门，进行全系统贯通测试！”

伴随着指令下达，机房一侧的液压电动阀门开始缓慢旋转开启，巨大的管网系统开始接纳来自泵腔的高压重水，水流的轰鸣声在地下防空洞内回荡。

控制台上的绿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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