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严学礼和孙志强仰着脖子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林建国掏出大号呆扳手,对准逆止阀法兰盘上的螺母使劲一拧。
高压水汽伴着刺耳的滋啦声喷涌而出。
他顶着烫手的水雾,三下五除二把阀盖整个卸了下来。
沉重的阀芯被他单手提溜出来,借着矿灯的光亮,毛病一目了然。
这苏联原装的逆止阀阀芯,密封口设计成了死板的阶梯状直角倒角。
气水混合物冲过来的时候,直角倒角会形成局部死水区。
水流阻力成倍增加,自然开度滞后。
“老大哥这闭门造车的教条主义,早晚得把工程坑死!”
林建国暗骂一句,伸手进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把紫铜手锤和一把半圆头细齿锉刀。
在易燃易爆、高辐射风险的核反应堆管网抢修,严禁使用会产生火花的钢铁工具敲击。
紫铜工具硬度虽然低,但绝不产生电火花,绝对安全。
林建国单手紧紧抱着冰凉的管道,双腿夹住角铁支架,悬空稳住身体重心。
他右手握住锉刀,对准阀芯上的直角倒角开始挫削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管廊里回荡,盖过了水锤的轰鸣。
这是一项考验手上硬功夫的精细活计。
没有精密机床,没有夹具,人还在十米高空来回摇晃。
全凭八级钳工几十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和毒辣眼力。
林建国要把这块阶梯直角倒角,手工倒成平滑的缓释型流线斜面。
锉刀在阀芯上快速推拉,动作利落干脆。
锉刀在阀芯上快速推拉,动作利落干脆。
金属铁屑顺着冷风往下掉。
底下的雷老虎仰着头,扯着嗓子对严学礼喊话。
“老严,看看林工这手艺!”
“我看比你们那些花外汇买回来的进口洋机器好使多了!”
严学礼擦着额头的冷汗,连连点头。
“是是是,林工这是真功夫,这回我是真服气了!”
半个小时过去,林建国的右手臂酸胀的发麻,指关节都僵硬了。
阀芯上的缓释型流线斜面终于成型。
他又从帆布包里翻出两片泛着红光的退火紫铜垫圈。
紫铜经过退火处理后,质地变软,延展性极佳。
林建国把这两片垫圈精准的套在阀芯底部。
这样一来,重水冲刷过来时,紫铜垫圈就能起到极好的缓冲作用。
可以完全化解瞬时冲击带来的巨大压强。
“老赵,放绳子,我要合龙法兰了!”
底下赵师傅连忙松了松麻绳。
林建国把改造好的阀芯重新装回阀体,盖上阀盖,用扳手把十二根螺栓挨个拧紧。
一切搞定,他顺着铁爬梯利索的滑回地面。
刚一落地,雷老虎就递过来一条粗布干毛巾。
林建国接过毛巾,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和水汽。
这时候严学礼正盯着主控台的仪表盘,眼睛都直了。
原本狂跳不止的压力指针,此刻稳稳当当的停在正常绿区的刻度上。
主管道深处那要命的水锤轰鸣声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平顺冲刷管道的细微沙沙声。
一旁绘图仪里缓缓吐出的压力曲线图上,拉出了一条平滑的直线。
严学礼激动的双手都在打哆嗦。
单机排险对林建国来说是家常便饭,但这回不同。
他这一把紫铜锉刀,直接把整个核动力回路的水力系统协同问题给理顺了。
“神了!这简直是大三线的定海神针啊!”
严学礼激动的大喊出声。
孙志强和一帮技术员也跟着鼓起掌来,不少人眼眶都红了。
这可是大三线八二一基地动工以来,主回路系统跑的最稳当的一次。
林建国把紫铜锤和锉刀扔回工具包,甩了甩酸痛的右手腕。
“行了,都别在这拍马屁。”
“水路的问题咱们暂时压住了,抓紧时间进行带载测试。”
“早点验收交付,前线还等着呢。”
严学礼连连答应,一路小跑奔回主控台。
按照技术规程,重水循环系统必须经历全工况带载测试。
只有经受住大功率的考验,屏蔽泵和水网才算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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