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赵一洋的命令，庞怀信当即将放在旁边的炮弹箱打开，露出里面三枚75毫米高爆弹。

他弯下腰从里面抱出其中一枚递给了李进丁。

李进丁接过炮弹，5。74公斤的重量压得他的胳膊微微一沉，他赶紧将炮弹放在炮架旁边的木架子上。

随后，庞怀信从炮弹箱一个被隔离的角落里取出引信递给李进丁，李进丁接过引信，将其对准弹头的凹处插了进去，随后拧了几圈，直到拧紧后才停下来。

做完这一切后，李进丁这才将炮弹推进炮膛，伴随着咔嚓一声炮弹到位，庞怀信快速上前，将早已准备好的黄铜短药筒塞了进去，张添财这才将炮栓合上。

这里要说明一下，二战时期日本的火炮大都采用分装式炮弹，一体式定装弹是抗战后期才有的，而且数量非常稀少，《集结号》里谷子地的一体式快速装填是艺术简化，基本上不存在该操作。

看到一切妥当后，沈柏舟这才压低着声音对赵一洋道：“爆弹装填完毕！”

此时的赵一洋正蹲在火炮左侧，两只手分别操作着高低机，心神已经沉浸到了雷达里。

听到沈柏舟的报告后，他狠狠地一扯拉火绳。

“砰！”

炮口的火焰在黑夜中喷出一团橘红色的光球，一时间尘土飞扬。

炮弹在飞行了三十多秒后，朝着目的地猛地扎了下去。

当第一发炮弹落地的时候，马群阵地上，十多名原本负责巡逻守夜的日军士兵正围在篝火旁边烤火。

按照日军的军规，在战争期间，他们这种行为是被严令禁止，一旦被发现是要受到军纪处罚的。

但随着日军不断取得胜利和杉山元三个月灭亡华夏的论传开，骄横的风气也在日军中逐渐盛行，尤其是眼看着就要拿下华夏的首都，日军从上层到基层士兵，军纪也不免开始松懈。

到了夜间，气温更是骤降至-5c～-7c，长江近岸浅水甚至会出现一层薄冰，在这么冷的天气下，在荒郊野外宿营，不点燃篝火的话，很容易出现冻伤。

因此即便知道这样做不妥，军官们大都也会睁只眼闭只眼，否则士兵们白天在战场上厮杀，晚上还要被严厉的军规弹压，是很容易引发哗变的。

别以为日本军队就一定军规森严毫不留情，其实日本人的底线也是相当灵活（具体可以参考2023年日本陆自第8师团长乘坐黑鹰直升机起飞仅十分钟，便一头扎进了大海这件事。

日本政府连黑匣子都没打捞，仅在事发后几个小时就急吼吼的宣布这是一起单纯的航空机械事故，坚决否认“他国击落”的猜测。

可怜堂堂一个中将师团长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，这件事也再次证明了日本人底线的灵活性。）

在篝火旁，一名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的炮兵少尉正蹲在篝火前，嘴里叼着一根香烟，两只手放在篝火上，手掌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
篝火旁边则围着五六名士兵，有的低声和同伴说话，有的抱膝盖打盹，在他们的身后，十多箱弹药码成一排放在篝火后方，箱子上盖着防雨帆布，帆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。

这名少尉耳朵突然动了一下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。

紧接着，天空传来一阵低沉、拉长的呜呜声，乍听起来就像远处闷雷滚动的声音，由弱变强。

对于日本炮兵来说，这种声音太熟悉了，“咦……是谁在用四一式山炮开火？不好……是冲着我们来的！”

少尉的脸色瞬间变了，而此时空中的声音已经变为一种尖锐刺耳的咻咻声，那是金属弹体在高速旋转时切割空气发出的撕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