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那人怎么端掉马群炮兵阵地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渡边中尉犹豫了一下，“是被支那人用一门火炮轰掉的，而且用的还是帝国的四一式山炮。”

“纳尼？”

井手龙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你是说，支那人只用了一门火炮就端掉了马群炮兵阵地，用的还是皇军的制式火炮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然后他们就通知我们，让我们小心警戒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渡边犹豫了一下后劝道：“联队长阁下，四一式山炮的威力虽然不怎么样，但它们的最大射程可是能达到六千八百米，而咱们的警戒线只是部署到了两公里。

根据追击他们的十六师团同胞，那支神头部队被他们追到雨花台附近后突然消失，而他们消失的地方距离我们不过四公里，这已经是四一式山炮的有效射程了，不可不防啊。”

帐篷里安静了两到三秒，两盏马灯将井手龙男的影子拉得摇曳且诡异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，缓缓站了起来，意味深长地看了渡边中尉一眼，突然问道：“渡边君……你来我们十四联队多久了？”

“多久？”渡边虽然有些不解，但还是赶紧答道：“报告大佐阁下，我来十四联队已经三年了。”

“三年了。”井手龙男点点头：“你知不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，原本我们联队是有两个晋升上尉名额的，你为什么没被选上，知道是什么原因吗？”

“是因为我还不够优秀。”渡边低声回答。

“呵呵……”井手龙男冷笑一声，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你不是不够优秀，你是因为太蠢！”

井手龙男突然站了起来，怒视道：“我问你，换做你是支那的渗透部队指挥官，你能在象今天这样的夜晚，四五公里外，在没有准确引导的情况下，用一门四一式山炮对数公里外，拥有完备工事的重炮群进行炮击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渡边中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
用一门四一式山炮在时分凌晨、远距离、无引导的情况下，精准炮击数公里外有完备工事的重炮群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如今的火炮射击极度依赖前方观察所，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，深夜在几公里外单靠火炮自身的瞄准具去打一个看不见的目标，无异于给瞎子一支步枪，却要求他射中几公里外的士兵。

这种概率比中五百万彩票大奖的可能性更低。

“而且你别忘了，四一式山炮采用的是较旧的双轮单腿式炮架，方向射界（左右可转动的角度）非常窄，仅有中心线左右约3。5度和2。5度，总共才6度。

这意味着，炮位只要稍微偏一点，就根本无法瞄准目标。

而且它在超过25度仰角射击时稳定性就会变差，进一步影响精度。现在你却担心对方会对我们的炮兵阵地造成威胁，我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？”

井手龙男的语气十分严厉，“你告诉我，一支小规模的渗透部队，还带着一门四一式山炮，在好几个步兵中队的围剿下，不去逃命，来银尤山干什么？来参观我们联队的重炮长什么样吗？”

渡边垂下了脑袋，他原本是想说既然如此，马群炮兵阵地是怎么被炸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