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垂下了脑袋，他原本是想说既然如此，马群炮兵阵地是怎么被炸的？

但话到嘴边，他便意识到这么说除了触怒联队长外没有任何好处。

他赶紧弯腰四十五度，“大佐阁下教训的是，是卑职愚钝。”

看着恭敬朝自己鞠躬的渡边，井手龙男心里的火气小了点，自己这个副官并不坏，平日里无论是整理文件还是做事都是一丝不苟，就是太容易紧张了，每次自己发火他都会缩得跟一只鹌鹑似的，让人看了心里就来气。

“好了。”

井手龙男摆了摆手：“既然十六师团已经发来了警讯，咱们也不好什么都不做。

这样吧，你马上下去传我的命令。

马上将外围警戒哨从三十人增加到五十人，巡逻间隔从半个小时短到一刻钟。

所有炮位上的炮弹一律拧好引信，炮膛里留一发待发弹。

既然十六师团的人说袭击者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，那就别管是真是假，天亮之前所有炮位保持二级战备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：“让厨房给我泡壶茶，记住不要那种苦涩难喝的茶砖，用我抽屉里那个，从名古屋带过来的深蒸煎茶。既然这个觉已经被搅了，那就别睡了。””

渡边把腰直起来，皮靴后跟碰撞的声音在帐篷里格外响亮。

“哈伊，我马上就去办。”

不得不说，作为副官渡边是非常合格的，十多分钟后，他就端着一个茶盘进来了。

茶盘上还放着一把茶壶和一只精致的茶杯，壶嘴还在往外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
“大佐阁下，命令已传达，茶也泡好了，请您品尝。”

“唔！”

井手龙男倒了杯茶，品了一口，深蒸煎茶特有的微苦清香的味道传入他的味蕾。
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刚想说话，一道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在北面山坡响起，同时炸开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
第一发炮弹落在了环形交通壕外侧不到四十米的地方，一名哨兵被当场炸飞。

炮弹爆炸后，喷涌而出的浓烟被冲击波推着往四面八方翻滚，把探照灯的光柱都笼罩在浓烟里。

井手龙男和渡边两人也同时冲出了帐篷，正好看到原本明亮的探照灯光柱在四处乱晃，看来操控探照灯的士兵也被这一炮炸懵了。

两只手抱着探照灯四处乱晃，明亮的光柱四处乱照，一会扫到爆炸的地点，一会扫到天空。

“八嘎雅鹿，这个蠢货！”

看到此情此景的井手龙男气得一声国骂脱口而出。

不过他也不想想，人家原本瞌睡打得好好的，一枚炮弹突然在旁边爆炸，这换做谁不慌啊，日本士兵虽然大都没有人性，但并不意味着人家不怕死啊。

“你这个蠢货，照远点……支那人离我们至少几里地呢！”井手龙男对着操控探照灯的士兵大声吼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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