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擎苍的江湖,是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的江湖。是仗剑走天涯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。他老了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。
在雁门关峡谷,金胖子为了活命交出地图的时候,杨擎苍觉得这个江湖已经生病了。
在雁门关峡谷,阴老三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,杨擎苍觉得这个江湖陌生了。
在雁门关峡谷,排教何仙姑为了活命透支了自己的江湖背景后,杨擎苍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先前的江湖啊!
看不惯就打一架,拳头大的人说了算。
现在的江湖啊!
打不过就求饶,能活下去就行。
杨擎苍看着坑里那匹肚穿肠烂的饿狼,他叹了口气,转而嘴角又浮现出久违的笑意来。
江湖不应该是这样,江湖就应该是那样。
杨君泽已经昏迷过去了,他的手仍旧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,依旧在重复着那个划破饿狼腹部的动作,他的脸上满是血污,他的脸上充满坚毅。
江湖不过如此,也就酒还行。
杨擎苍猛然间,仰头朝着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。他摇了摇手里装酒的葫芦,笑道:“酒不多了,是时候上路了。”
他跳下了那个他连夜亲手挖出来的坑,将那匹死狼扔到一边,从杨君泽的手里取下那把匕首。
死狼的嘴紧紧的咬住杨君泽的手臂,杨擎苍抓住死狼的上下两颚,使劲一掰,撕开了死狼的嘴巴。狼嘴里锋利的牙齿从杨君泽手臂上的肉里拔了出来,血液喷洒出来。
杨君泽的眉头皱了皱,发出一阵沉闷的痛苦声来,但双眼依旧紧闭着。
杨君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等他醒过来的时候,蒙古包外面的天已经亮了,亮了很久了。
一枚硕大的太阳,高悬在空中,草原上清冽的风,夹带着清新的香味,从蒙古包的门口吹了进来。
杨君泽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,牵扯到伤口,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发出“嘶”的一声来。
杨君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一条不知从哪撕下来的破布片,缠着两块破木板,简陋而又粗糙,让杨君泽苦笑起来。
但是很快杨君泽就震惊起来,这种伤理应很疼才对,可是除了刚醒过来的时候,有点疼之外,此时伤口的地方竟传来一股十分清凉的舒适感。
杨君泽扭头朝着蒙古包外面看去,不远处那个深坑此时已经被掩埋起来了。老头正在一边剥洗着狼肉,老头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。
“师父。”杨君泽轻轻的喊道。
“醒了?”杨擎苍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杨君泽。
无意间的温馨,让杨君泽就连那一点点疼都感觉不到了。和煦的风,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,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变好了起来。
管他呢!这老头看起来整天神神秘秘的,能从深山老林弄来两匹马。尽管自己的伤口看起来虽然处理的很粗糙,但是那不知名的药膏应该很管用。
杨君泽心里想着,嘴上轻轻的答到:“醒了,师父,你都没休息过吗?”
杨君泽看见老头猩红的双眼,似乎忽然意识过来了。
“兔崽子,你那条手臂要是废了,回头我怎么跟杨乾坤那老不死的交代!醒了就赶紧过来切狼肉,还想偷懒不成?烤好了叫我!”老头愤愤的丢下手里切了一般的狼肉,转身走进了蒙古包,倒头便睡。
很快就传来了呼噜声,只留下杨君泽一脸愕然。
都说这世上变脸最快的是女人,这老人也不例外啊!
但杨君泽心里有一股暖流,缓缓流过。
杨君泽知道,老头尽管没说,但是他也能猜到,为了给他包扎伤口,老头肯定在草原上找了一晚上的草药。怕他饿了,包扎完伤口又去处理狼肉。
“不带这样的,我还是个孩子啊!”杨君泽看了看自己那条绑的很丑的手臂,轻声嘀咕道:“我还是个受伤的孩子啊!”
但杨君泽依旧笑着走到蒙古包外,走到狼肉旁边。
其实哪里需要他来切割狼肉,眼前的狼肉基本上处理的差不多了。皮已经剥掉了,内脏也处理完了。就连烧烤的架子都架好了,旁边还有足够烤熟狼肉的干柴以及一些调味品。
“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,擦干泪不要流,至少我们还有梦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