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多疑难杂症,世上多庸人自扰。
杨擎苍忽然看着眼前这个对世界充满热忱的少年,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坦白告知,只是指着南方说道:“十万大山,你敢去吗?”
“十八地狱,又有何妨!”
杨君泽豪气冲天,像极了曾经的杨擎苍。
“好!好!好!”
杨擎苍拍了拍杨君泽的肩膀,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,疑难杂症又何妨!有徒如此,夫复何求!
“你知道九尾灵狐吗?”杨擎苍将手里的酒葫芦还给杨君泽,话锋一转,忽然问到。
“我只在《山海经》中看到过,莫非还真的有这种异兽存在?”杨君泽只是好奇,并未深想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杨擎苍忽然笑了笑说道:“我有个老友,说我的病只有找到那九尾灵狐,取下九尾上的九撮毛,用来当药引子,方有痊愈的希望。我当时只当是他给我一个期望,不想看我沉沦罢了。哀莫大于心死,道理我都懂。”
杨擎苍顿了顿,看了一眼杨君泽,这才又接着说道:“后来啊,我那位老友说的话无一不应验了,直到现在,我才终于觉得或许他并非是为了安慰我才找的一个藉口。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是要离我而去的,所以我就想啊!”
“我就想,倘若那十万大山之中当真有九尾灵狐的存在,既可以让你完成最后的历练跟考验,又能治愈我的顽疾,岂非一举两得?”
“师父?”
“嗯?”
“只要那十万大山中当真有九尾灵狐的存在,徒儿一定为你取得它九尾上的毛发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!起先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,只想让你去那十万大山之中,让你取回九尾灵狐的毛发。但这种事情太虚无缥缈了,任谁也没见过九尾灵狐,况且那十万大山之中危机重重。我让你去,只是想挫一下你的锐气,并未抱有多大的希望。可眼下,我觉得,此事可行!”
“你此去南方,直奔湘西,兴许会遇到八宝跌云峰的人。但如今的八宝跌云峰已经今非昔比了,大可不必放在心上。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们,想必也不会有多大的阻拦。只是再往下,师父也不知道你的前路该如何行走了。我那老友,也只是点到为止,我没让他泄露天机,我怕他因此折寿。”
“师父这辈子最在意的事情原本只有一件,那就是害怕自己欠别人的情。因为师父曾经痴迷武艺,欠下了再也还不上的情,所以啊,师父就特别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欠了谁的情。如今师父又多了一件在意的事情,就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君泽。”
“嗯,师父,我在听。”
“此事顺势而为,万不可鲁莽,实在不行就打道回府,师父已经六十多了,这辈子也风光过了,这点顽疾好与不好,其实也没那么打紧了。等你回来,师父再给你讲讲先前的江湖。”
“师父。”
“嗯?”
“书上说天下无有不散筵席,就合上一千年,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。但是书上也说了,若见雷州寇司户,人生何处不相逢。”
人生若苦有何干系,良人相伴此生无憾。
杨擎苍挥了挥手,站了起来,看着祝成空跟杨君泽越走越远的身影,那个夕阳下,曾经挺拔的武痴,如今竟是多了一份老态龙钟。
“我喝过天下最烈的酒,却放开了天下最美的手。从前不知低头,日后再不将就。我就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但有些人一眼万年,错过了就再也等不回来了。
“我从未见过杨爷这个样子。”
马蹄声中,驾车的祝成空,抬头看了看西下的夕阳。
“我也从未见过你这个样子。”
夕阳中,坐在马车上的杨君泽,看着前面驾车的祝成空。
“你相信宿命吗?”离小木屋越来越远,祝成空的话却越来越多。
“你呢?”
“我自然是信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会信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