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咫尺的呼吸交错。
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橙花的甜香。
幼薇的眼睛微微睁大,脸上迅速飞起红晕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她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向后退开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
眼神慌乱地垂下,不敢看他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声音。
沈墨也迅速向后靠了靠,拉开了距离。他抬手,下意识推了推眼镜,动作却不如平日流畅。
镜片后的目光深暗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胸腔里的心跳沉重而迅疾,敲打着肋骨。
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尴尬、悸动,和一丝挥之不去的、隐秘的张力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幼薇终于找回声音,细若蚊蚋,头埋得更低,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……太高兴了……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他放下推眼镜的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稳,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些:
“没事。是我……太意外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,目光复杂难明:“没想到,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。”
幼薇这才慢慢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神已经清亮了些,带着残留的泪光和真实的喜悦:
“我也没想到……墨哥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还记得我,谢谢你还愿意帮我……”
她的感激真挚而柔软,轻易就能击中人心最柔软的部分。
沈墨看着她,心里那处刚刚被震开的裂缝,无声地扩大。
五年前没能彻底护她周全的遗憾,与此刻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下、隔绝所有伤害的冲动,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顾延之,对不起了。
他在心底无声地说。
但这一次,
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
在她身边的人,
是我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重新拿起钢笔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镇定,却多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,
“以后有任何事,任何困难,都可以直接找我。就像……以前一样。”
他不再仅仅是顾延之的法律顾问。
他重新成为了她的“沈律师哥哥”。
而此刻,会客室虚掩的门缝外——
顾临风手里拿着一份、检查报告,正要敲门,却透过门缝,看到了里面相拥的身影。
他脚步顿住,手指捏得紧紧的。
沈墨?
他们认识?
什么时候的事?
哥哥知道吗?
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,伴随而来的,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明了的的焦躁和不快。
顾临风没有进去,也没有离开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阴影里,眼神晦暗。
陆沉舟的手机震动,私家侦探发来几张抓拍照片,沈墨与幼薇在会客室内,其中一张正好是幼薇拥抱沈墨的那一瞬间。
附:“查到了,五年前,沈律师曾在法律援助中心,两人有过接触。”
陆沉舟盯着照片上沈墨和幼薇依偎的姿态,眼神冰冷。
拥抱持续了几秒?
这种“旧识重逢”的戏码……
呵。
周景行的私人小号上,刚更新了一条暴躁的动态。
“律师了不起啊?!!手往哪放?!肩搂得挺自然啊?!!”
配图是一张愤怒掀桌的卡通猫。
几秒后,他又迅速删掉,重新发了一条。
“没事,老子很好。(微笑.jpg)”
但紧握手机、指节发白的手,暴露了真实的情绪。
会客室内,微妙的气氛还在蔓延。
幼薇已经坐回原位,低着头,小口喝水,掩饰着脸上的红晕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。
沈墨也重新专注于文件,只是握着钢笔的手指,比平时用力得多。
他偶尔抬眼,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,
镜片后的眸光,深沉如寂静的海,看似平静,深处却有暗流汹涌。
他心中的天平,在兄弟情义、职业操守和这份失而复得、且已变质的情感之间,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倾斜。
五年时光,改变了太多。
唯一没变的,是那缕橙花香,和她眼中,依然能让他心软的泪光。
只是如今,这泪光,不仅让他想保护,
更让他想……
珍藏,甚至,独占。
这个念头悄然滋生,带着背德的刺痛和隐秘的快意。
他拿起一份新的文件,推到幼薇面前,声音温和如初:“这份,也需要你看一下。”
一个更紧密、更长期的联结,正在他专业而周全的谋划下,悄然展开。
而幼薇,看着那份文件草案,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温文儒雅的律师,
心中快速评估着这意外获得的羁绊。
沈墨,保护欲与占有欲混杂,理性壁垒出现致命裂缝。
计划外的变量,
但或许是……最好的突破口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拿起笔,指尖不经意间,再次擦过他递文件过来的手指。
这一次,沈墨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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