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太医给的方子。”
幼薇眼睫毛抖了抖,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孤身子骨弱,气血不足,太医让每日用羊乳泡手,说是能养气血……皇叔若是觉得恶心,孤以后不泡就是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试着把手往回抽。
那只手被萧烬严裹在掌心里,白得扎眼。
萧烬严没松劲。
他盯着那几根葱白似的指头,指腹在上面狠狠搓了一把。
没什么羊乳味。
只有那股子让他发疯的冷梅香。
“养气血?”
萧烬严冷笑,视线在她脸上刮了一圈,“太医院那帮废物,养了这么多年,就养出这么个娇气劲儿?”
嘴上骂着,手上的力道却松了。
他端起茶杯,递到幼薇嘴边,动作硬邦邦的。
“喝了。”
幼薇不敢不喝。
她低头就着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啜饮。
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,驱散了晨起的寒意。
萧烬严看着她。
粉嫩的唇瓣沾了水,亮晶晶的。
那截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,白得晃眼。
他喉结滚了滚。
管他是羊乳泡的,还是天生的。
就算是妖精变的。
他也认了。
“以后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萧烬严收回手,指尖上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触感,“一个大男人,弄得香喷喷的,像什么话。”
“和女子一般,成何体统!”
幼薇乖巧点头,纤长的睫羽微垂,看着无辜又听话。
“皇叔说的有道理。”
可是……
她本来就是女子呀。
想不到吧。
皇叔。……
东宫的大门再一次遭受了无妄之灾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两扇朱红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,那架势不像是来觐见太子,倒像是来抄家的。
“殿下!”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陆骁裹挟着一身尘土和未散的血气大步跨进殿内,黑底金纹的战袍上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暗红。
他刚从城外剿匪回来,连府都没回,直接策马冲进了皇宫。
幼薇正坐在窗边发呆,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,手里的茶盏险些摔了。
“陆侯爷?”
她抬眼,看见陆骁那张大汗淋漓的脸。
少年长眉入鬓,眉宇间全是野性难驯的戾气,可那一双虎目在触及她的瞬间,里头的凶光硬生生刹住了车,变成了种不知所措的亮。
“给你的。”
陆骁也不行礼,三两步跨到她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裹的东西,往她怀里一塞。
硬邦邦的。
“什么?”
幼薇低头去拆那块略显脏污的粗布。
“城外那帮匪徒窝里抄出来的,看着干净,也没沾血。”
陆骁抓了抓后脑勺,耳根通红,语气有些不自在,“我看这玩意儿白凄凄的,跟你那张脸挺配。”
布包散开。
一支白玉雕琢的发簪静静躺在幼薇掌心。
玉质通透温润,簪头雕着几朵傲雪寒梅,做工极细,花瓣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,一看就是上好的物件。
只是……
这是女子的样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