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没?”
“……孤也不喜欢他。”
幼薇深有同感的扬起雪白的笑脸,眼尾无辜透着红。
“他总是仗着是皇叔……欺负孤。”
幼薇的嗓音低低的,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。
“我保护你。”
陆骁虎目炯炯,肆意而飞扬,语气无比坚定。
“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,我也愿意为殿下开出一条路。”
陆骁目光凶狠地盯着前方,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管她是男是女,管她欺不欺君。
既然上了老子的马,进了老子的怀。
那就是老子的人。
天塌下来,老子顶着。
怀里,幼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像只狡黠的小奶猫,眼睛亮亮的。
这傻大个。
发现了?
还不戳穿?
挺能忍啊。
她蹭了蹭陆骁坚硬的胸膛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。
这一局。
稳啦。
……
回到东宫,幼薇这口气刚松下去,人就倒了。
热。
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是灌了铅水,又重又烫。她蜷在锦被里,烧得意识模糊,眼前一会是陆骁少年俊朗的笑颜,一会是萧烬严阴沉沉的眼。
“水……”
嗓子眼里冒烟。
没等来水,等来了一只冰凉的大手。
那手掌宽大,指腹粗糙,贴在她额头上的时候,幼薇舒服地哼了一声,本能地拿脸颊去蹭那掌心。
凉快。
“烧成这样还不安分。”
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萧烬严黑着脸坐在床沿。
他刚听说太子淋雨病倒,扔下还在议事的内阁大臣就跑来了。一进门就看见这人烧得满脸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可怜得要命。
王福那个老东西正端着水在旁边哆嗦,喂不进去。
“滚下去。”
萧烬严一把夺过水碗,把那群碍眼的奴才都赶了出去。
殿门关上。
他把人半抱起来,让她靠在自已怀里。
这也太轻了。
抱在怀里跟没重量似的。
萧烬严捏着瓷勺,动作生疏地往她嘴里喂水。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领口。
冷梅香混着热气蒸腾上来,熏得他脑仁疼。
“娘……”
怀里人突然动了动,小手从被子里钻出来,胡乱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那指尖白得透明,这会儿因为高烧透着粉,死死攥着他那玄色的蟒袍,指节都在用力。
“娘,囡囡疼……”
萧烬严喂水的动作僵住。
囡囡?
那是江浙一带女子的小名。
幼薇烧得迷糊,完全不知道自已抱着的是谁,只觉得这怀抱硬邦邦的,却很暖和。她往他怀里缩了缩,嘴里迷迷糊糊哼起了调子。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,几家欢乐几家愁……”
调子软糯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。
那是哄女儿睡觉的童谣。
宫里的皇子,谁会唱这个?谁小时候是听这个长大的?
萧烬严手里的瓷勺“咔嚓”一声,被他生生捏断了。
碎瓷片扎进指腹,冒出血珠子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心脏狂跳,咚咚咚,震得胸腔发麻。
如果是之前是怀疑,是猜测,那现在就是铁证如山。
只有女子,只有从小被当做女儿养大的孩子,才会在病得神志不清的时候,喊娘,唱这种调子。
萧烬严低头,死死盯着怀里那张烧红的脸。
没有喉结。
肌肤细腻。
身段柔软。
还会唱女儿家的歌。
“楚晏。”
萧烬严声音哑得不像话,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,凑到她耳边,近乎凶狠地低语,“你藏得真好啊。”
骗了全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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