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空地。
“演一段濒死的绝望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几个副导演和编剧面面相觑,这题目太狠了,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说,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,注定要当众出丑。
闻砚深的唇角,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。
他身体微微后倾,靠在椅背上,摆出了一个欣赏好戏的姿态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。
然而,幼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点了点头,连一句“好的”都没有说。
她闭上了眼。
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,整个房间的气场却仿佛瞬间被改变了。
再次睁开时,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里,所有的光都熄灭了。
那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洞。
她没有嘶吼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她只是缓缓地,缓缓地跪了下去,然后像一只被顽童扯掉了翅膀的蝴蝶,无力地,沉重地,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身体蜷缩着,微微颤抖。
没有一滴眼泪。
可那双望着虚空的眼睛,却像一个黑洞,里面翻涌着无声的尖啸。
那是希望被一寸寸碾碎,灵魂被活生生剥离的极致痛苦与麻木。她的人还在这里,可她的“神”已经死了。
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,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瞬间笼罩了整个试镜室,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。
原本准备看好戏的编剧,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几个窃笑的副导演,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。
那些从门缝里偷看的女演员们,嘲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眼神却已经变成了骇然。
“咔哒。”
应淮序手中的打火机不知何时又被捡了起来,这一次,他失手将它捏变了形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,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幼薇,那眼神,不再是无聊和不耐,而是一种野兽看见了最顶级猎物的疯狂与炙热。
是她!
就是她!
他找了半年的“玉晚萤”!
而闻砚深,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控力......
在女孩倒下的那一刻,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缝。
那冰冷的、死寂的绝望,透过她的眼睛,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,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一瞬间,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——
她真的经历过这一切。
那个在雨中倔强挺立的身影,和眼前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,重叠在一起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闻砚深低头,看着自已手中被硬生生捏断的钢笔。
蓝黑色的墨水,像黏稠的血液,从断口处涌出,染脏了他修长干净的手指。
心脏,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又疼又麻。
他想让她在绝望中认清现实,可她却把绝望演给了他看。
一场惊才绝艳的表演。
彻底击碎了他布下的局,也让那个高高在上、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闻砚深,乱了阵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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