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们准备好的所有肮脏手段,都显得那么龌龊不堪。
陆沉舟第一个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,下颌线绷紧。
周景行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腿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沈墨翻开文件,目光却许久没有移动。
而顾临风,盯着病历本上哥哥的名字。
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却是她惊慌抬眼时,那双盛着破碎泪光的浅琥珀色眼睛。
林幼薇轻轻抚摸着顾延之的手背,垂下的眼睫掩盖了眸底深处的冷静笑意。
第一步,完成。
厌恶的坚冰已经出现了裂缝。
接下来,该让这裂缝,变成吞噬他们的深渊了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*
深夜的医院走廊,寂静得像一座庞大的坟墓。
幼薇抱着膝盖,蜷缩在顾延之病房外。
这里没有监控直接对准,但走廊尽头的那个摄像头,足以将她此刻的身影拍得清清楚楚。
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,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单薄。
她把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里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
肩膀细微地、无法控制地颤抖着。
但没有声音。
她哭得极其压抑,连抽噎都闷在喉咙深处。
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,暴露着此刻的崩溃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的复印件。
今天是外婆的忌日。
这个信息,她相信以那四个男人的能力,很快就能查到。
真实的悲伤是最好的催化剂,何况她此刻的眼泪,七分是真,三分是演。
为那个在原本世界早已离世、给她唯一温暖的老太太。
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从走廊另一端传来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不疾不徐,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节奏。
一片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头顶冰冷的灯光。
幼薇似乎受惊,猛地抬起头。
脸上早已泪痕交错,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黏在一起,浅琥珀色的瞳孔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、更大的泪珠。
眼神茫然、惊恐,又破碎不堪。
她看清了来人。
顾临风穿着笔挺的白大褂,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。
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蹙着眉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病历夹。
四目相对。
幼薇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已的狼狈,慌忙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。
结果越擦越乱,泪水混合着仓促的动作,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无助。
她试图站起来,却因为蹲坐太久腿脚发麻,又踉跄着跌坐回去,发出一声闷哼。
顾临风依旧没说话,只是看着。
几秒后,他向前走了一步,然后,出乎幼薇意料地,单膝蹲了下来,与她视线基本持平。
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医生疏离感减弱了不少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,掏出一方干净素净的灰色手帕,递到她面前。
幼薇怔怔地看着那方手帕,又抬眼看看他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没有接手帕,而是忽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递手帕的那只手腕。
她的手指冰凉,带着泪水的湿意,微微颤抖着。
“顾医生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,
“你告诉我……你跟我说实话……延之他……到底会不会醒?会不会?”
顾临风手腕被她抓住的地方,传来清晰的、微凉的细腻触感。
和她掌心异常的热度。
心跳开始失序。
像是有什么脱离了控制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