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风办公室。
顾临风坐在桌后,白大褂的扣子依旧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,此刻眉心紧拧,盯着墙上的时钟。
他观察到幼薇为了照顾顾延之,忘记吃饭或者随便吃点什么,身体每况愈下。
顾临风将病历合上,抬手捏了捏鼻梁。
镜片后的眼睛闭上又睁开,里面掠过一丝极快的挣扎,但很快被更深的、某种下定决心的暗色取代。
他这只是为了帮忙……
照顾嫂子。
仅此而已。
“笃、笃笃。”
门外响起了极轻、有些迟疑的敲门声。
顾临风立刻坐直身体,清了清嗓子:“请进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然后,幼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便当袋,手指攥得有些紧,站在门口,有些局促地看着他:
“顾医生……我来了。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,进来吧。”
顾临风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,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空着的那把椅子,
“坐。”
顾临风站起身,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双层保温饭盒,又拿了一盒温热的牛奶,放到她面前。
“先把这些吃了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,像是在给病人下医嘱,
“牛奶要喝完。”
幼薇看着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、菜色搭配得极其讲究的饭盒,又看看那盒牛奶,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
“顾医生,不用这么麻烦的,我自已带了……”
她举了举自已那个朴素的便当袋。
顾临风已经重新坐下,闻抬眼看向她,目光平静却坚定:“你带的那些,营养不够。先吃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当是为了我哥哥。”
幼薇咬了咬下唇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:
“……谢谢顾医生。”
她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动作很秀气,咀嚼得很慢,似乎没什么胃口,但很努力地在吃。
顾临风没有再继续工作,也没有看手机。
他就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一份医学报告,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字句上,
而是透过镜片,静静地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。
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在她脸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。
幼薇吃得很认真,每吃几口,就会微微停顿一下,
然后像是想起什么,抬起眼,飞快地瞥他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,像是在问:我这样吃对吗?够了吗?
像一只被捡回来,正在学习如何安心进食的、胆怯又乖巧的小动物。
好乖。
顾临风拿着报告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,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,除了她细微的咀嚼声,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。
幼薇吃掉了大半的鱼和菜,她放下筷子,轻轻舒了口气,似乎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。
“顾医生,我好饱……真的,吃不下了……”
她小声说,脸颊因为进食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顾临风转回目光,看向饭盒:“再喝点汤,牛奶必须喝完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幼薇听话地又端起汤盅,小口喝起来。
喝牛奶的时候,她似乎不太喜欢那个味道,微微蹙了下眉,但还是捏着鼻子,一口气喝光了。
放下牛奶盒,她嘴唇上沾了一圈浅浅的白色奶渍。
她自已浑然不觉,抬起头看向顾临风,因为完成了“任务”,眼里似乎带上了一点小小的、像是求表扬般的期待,歪了歪头,轻声问:
“顾医生,我这样吃……可以吗?我的吃相是不是……很难看?”
她的眼睛清澈,因为喝了热汤和牛奶,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,显得湿漉漉的。
嘴角那圈奶渍,在她淡粉的唇边,显得格外突兀,
又……有种说不出的稚气与诱惑。
顾临风的目光,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那圈奶渍上。
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大脑里那个冷静的声音在说:告诉她,让她自已擦掉。
可他的身体,却仿佛被那点白色的痕迹施了魔法。
他看着那奶渍,看着它随着她无意识的、轻轻舔舐下唇的动作而微微变形,看着它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。
鬼使神差地,他放下了手里的报告,望着那殷红饱满的唇,有些走神。
亲上去会是什么滋味?
好像……
用舌尖一点点地,帮她清理掉那白色的痕迹。
但是残存的理智一直在不断的预警。
放肆!
那可是他哥哥的未婚妻!
“顾医生……你在想什么?”
幼薇似乎发觉顾临风此刻的出神,身子不禁靠近了些,非常关切地询问。
少女幽兰般地吐息铺洒在面上,带起一阵阵战栗。
顾临风,情不自禁地伸手,朝着幼薇的脸颊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是一双天生适合握手术刀、进行精密操作的手。
此刻,这双手带着医生的某种“专业”惯性,目标明确地伸向那点“不洁”之处。
仿佛只是为了帮她清理干净。
幼薇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伸手,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逐渐靠近的手指,瞳孔微微放大,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,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,闭上了眼睛。
这个动作,像是一个无声的、全然的信任,又像是一种脆弱的默许。
顾临风的手指,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,触碰到了她的唇角。
指尖传来的是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。
少女的皮肤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,带着牛奶微润的湿意和一丝她本身的微凉。
那点奶渍,在他的指腹下,轻易地被抹去。
可抹去的,似乎不只是奶渍。
还有什么东西,在这指尖与唇角相触的短暂瞬间,被打破了。
顾临风控制不住的,用手指反复摩挲着幼薇的唇瓣。
似乎只是不小心的无意之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