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唇如同碾碎的玫瑰花瓣,饱满莹润。
诱人品尝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顾临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已指尖下肌肤的纹理,
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屏住的、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手指关节,
能感受到自已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,重重地跳跃着。
“怦!怦!怦!”
血液涌向耳廓,带来轻微的轰鸣。
他的手指僵在了那里,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一点温软的触感,像带着微弱的电流,从指尖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哥……
他在干什么?
他在碰她的脸。
他在碰哥哥的未婚妻的唇瓣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带着刺骨的罪恶感,猛地浇在他燥热的神经上。
顾临风几乎是狼狈地、猛地将手指抽了回来!
动作仓促得带倒了桌边的一支笔。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幼薇被这声响惊动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睛还残留着刚才闭眼时的迷茫和一丝来不及褪去的依赖,
但在对上顾临风骤然收回手、并且迅速别开视线、耳根通红、下颌线绷得死紧的模样时,
那迷茫迅速被慌乱和羞涩取代。
幼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晕染开一片绯红,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和某种一触即破的暧昧张力。
“我……我自已来就好……”
她声音细若蚊蚋,几乎听不见,慌忙地低下头,伸手去擦自已的嘴角,手指却因为慌张,在抬起时,“不经意”地、轻轻地擦过了顾临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、悬在两人之间空中的指尖。
那一下触碰,比刚才的刻意擦拭更轻,却更致命。
顾临风像是被真的烫到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向后退了一大步。
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,胸膛起伏着。
他不敢再看她,目光慌乱地扫过桌面,扫过地板,最后死死盯住窗外,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。可他那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线条,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幼薇也飞快地收回了手,低着头,紧紧攥着自已的手指,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微热的触感。
她的睫毛垂得很低,颤抖着,整个人都缩着,像只做错了事、又羞怯无比的小鹌鹑。
办公室里的寂静,此刻变得震耳欲聋。
“你……”
顾临风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,却干涩沙哑得厉害,他强迫自已转回头,目光却只敢落在她面前的饭盒上,
“吃完了就把东西收好。明天……同一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
幼薇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,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饭盒和牛奶盒,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顾临风重新坐回椅子,几乎是立刻拿起一份病历,打开,目光却根本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字上。
纸张的边缘,被他无意识捏得皱起。
他眼角的余光,能看到幼薇泛红的耳尖和轻颤的睫毛。
刚才指尖那温软的触感,挥之不去。
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橙花香,混合着牛奶的味道。
该死。
顾临风猛地闭上眼睛,又倏地睁开。
他拿起钢笔,想在病历上记录什么。
笔尖落下,却只是在空白的纸张边缘,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、凌乱地勾勒着某个侧脸的轮廓——线条柔和,睫毛纤长,唇角微翘……
等他意识到自已在画什么时,笔尖猛地一顿,随即用力划下,将那几道浅浅的痕迹狠狠涂黑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顾临风!你是个医生!
他在心里对自已低吼。
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,
不是……不是对着自已哥哥的未婚妻
产生这些荒谬的、肮脏的念头!
可另一个声音,微弱却执拗地反驳,他只是在尽一个医生的本分,确保哥哥未婚妻的健康,也是对哥哥负责……
这个理由,在刚才那指尖相触、她闭眼颤睫的瞬间面前,苍白得可笑。
幼薇终于收拾好东西,站起身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顾医生……那我先走了。饭盒我洗干净明天带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顾临风从喉咙里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盯着面前被涂黑的纸张,不敢看她。
幼薇低着头,快步走向门口,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,闪身出去,然后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,让顾临风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些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空洞的烦躁。
他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,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眼前却全是她刚才的样子。
闭着眼,睫毛颤动,唇角沾着奶渍,对他全无防备……
还有指尖那挥之不去的、温软的触感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,重新戴上眼镜,打开电脑,调出顾延之最新的脑部扫描图,强迫自已将全部注意力投入那些复杂的灰白影像和数据分析中。
他是医生。
是顾延之的弟弟。
是林幼薇的主治医生之一。
仅此而已。
他必须记住这一点。
而门外,走廊转角处。
幼薇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已的唇角。
那里,刚才被顾临风手指触碰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麻的感觉。
肢体亲密度再次突破。
医生的心理防线已经一降再降。
效果显著。
幼薇整理了一下表情,让自已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平静,然后提着东西,走向顾延之的病房方向。
脚步轻盈。
她知道,办公室里那位冷静自持的顾医生,此刻的心情,恐怕远不如他的办公室看起来那般井井有条。
有些潘多拉的盒子,一旦打开了一条缝,再想关上,就难了。
而她,很乐意做那个轻轻推开盒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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