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时候,一股潮湿的水汽先涌了进来。
幼薇收了伞,站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的水,这才走进来。
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,外面罩了件针织开衫,很薄。
大概是从车库上来的时候没遮严实,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肩膀那一块布料也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。
脸被冻得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整个人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猫。
“陆先生。”
她站在离办公桌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,规规矩矩地叫人。
娇柔的嗓音有点哑,带着鼻音。
陆沉舟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,目光从下往上,扫过她湿透的鞋尖,贴在腿上的裙摆,最后定格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。
眉头又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“过来。”
他沉声开口。
幼薇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从包里拿出文件,双手递过去:
“沈律师说这份关于延之康复基金的补充协议,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她的手指捏着文件边缘,指尖冻得发红。
碰到桌面上那个大理石镇纸的时候,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。
陆沉舟没接文件。
他盯着她那只手看了一会儿,突然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幼薇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鞋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。
陆沉舟已经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,混着烟草的气息,霸道地钻进鼻腔。
幼薇仰起头,眼神有些慌乱:“陆、陆先生?”
陆沉舟没说话,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扯下来。
接着,不由分说地往她肩上一披。
带着男人体温和重量的外套瞬间压了下来,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那股雪松味更浓了,铺天盖地,仿佛要将她的所有感官都侵占。
幼薇愣住了。
她整个人缩在那件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外套里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,袖子长长地垂下去,手都看不见。
看起来滑稽,又……可怜得要命。
“外面下雨不知道多穿点?”
陆沉舟的声音很冷,听不出情绪。
幼薇眨了眨眼,脸颊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。
她抬起手,甩了甩那过长的袖管,小声嘟囔:
“这也太大了……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”
陆沉舟眸色一暗。
小孩?
谁家小孩会长着这样一双勾人的眼睛。
湿漉漉的,像受惊的鹿,偏偏眼尾又微微上挑,带出一抹浑然天成的媚。
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这件衣服包裹着她,就像他这个人,将她完完整整地禁锢在怀里。
雪松的冷香会渗透她每一寸肌肤,烙上他的印记。
把她欺负到眼圈泛红,用那双小鹿眼含着泪看他,嘴里却只能溢出他的名字。
那感觉……
一定很不错。
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目光像是黏在她嫣红的唇上,几乎要灼出一个洞。
幼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他怎么了?
那眼神,好吓人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。
“不喜欢?”陆沉舟的声音蓦地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,“那就脱了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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