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氏集团顶层，第一会议室。

对方创始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唾沫横飞地讲着那点可怜的情怀和底线。

“陆总，百分之十的独立运营权，这是我们的红线，如果不能……”

声音在陆沉舟耳朵里变成了某种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
他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厚厚的合同，目光却没落在任何条款上。

视线穿过落地窗，那天病房里也是这样的光。

照在林幼薇那截露出来的后颈上。

白得晃眼。

还有那只差点就要搂上去的手——周景行的手。

陆沉舟眉头猛地皱紧，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。

那种燥意又上来了。

明明空调开到了二十度，胸腔里那把火却越烧越旺。

“……陆总？”

特助李燃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点试探的惊慌。

谈判桌对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，等着这位商界暴君的最终判决。

陆沉舟回过神，视线冷冷扫过对面那张满是汗油的脸。

烦透了。

不想再听这些废话。

他合上文件夹，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百分之八。”

陆沉舟身体后仰，靠进椅背，语气平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，“独立运营权，给你们百分之八。签就把字签了，不签就滚。”

会议室死寂了两秒。

对面创始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李燃手里的笔直接掉到了地上。

原本的底线是百分之五。

甚至按照目前的局势，压到百分之三对方也得跪着签。

这一句话，让出去的不是三个点。

是六千万。

真金白银的六千万。

陆沉舟没理会周围掉了一地的下巴，抬手看表，眉宇间全是耐性耗尽的阴鸷：“还有问题？”

“没！没有！”

对方生怕他反悔，抓起笔就在合同上龙飞凤舞，手都在抖。

……

回到总裁办，窗外的暴雨终于泼了下来。

雨水狠狠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

李燃捧着那是签好的合同，欲又止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：

“陆总，刚才那个让步……财务那边可能要重新做评估，这六千万的缺口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

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他，扯松了领带。

“是。”

门关上。

陆沉舟闭了闭眼，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
六千万。

因为一个走神，因为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女人的脖子。

荒唐。

简直疯了。

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盒烟，没点，就那么捏在手里把玩。

烟盒的棱角硌着指腹，带来一点轻微的痛感。

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亮了红灯。

“陆总。”前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，

“林幼薇小姐到了，说是来找您签沈律师拟的那份授权书。”

陆沉舟捏烟的手顿住。

烟盒在手里被捏扁了一角。

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两秒，把烟扔回抽屉，“让她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