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。
那种潮湿的水汽似乎也被带走了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。
陆沉舟站了许久,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。
刚才幼薇拿过的地方。
他伸手拿起来,指腹在上面缓缓摩挲。
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点残留的、属于她的凉意。
空气里除了冷气味,还多了一丝极淡的橙花香。
是从那件外套上沾染过来的吗?
不,外套已经被她穿走了。
这味道像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陆沉舟拉开抽屉,又拿出那盒烟。
这次,他点了。
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。
他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。
六千万。
只是为了看她一眼。
只是为了给她披件衣服。
甚至连那点该死的触碰,都是他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。
陆沉舟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它在眼前慢慢消散。
他在商场上算计了一辈子,从不做亏本买卖。
这次却输得一塌糊涂。
而且输得心服口服。
他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烟蒂碾碎。
陆沉舟,你完了。
真的完了。
……
幼薇抱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件,走出陆沉舟的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那个男人和那片令人窒息的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身上属于陆沉舟的外套很宽大,沉甸甸的,像一个不由分说的拥抱。
袖口被他卷起,露出她的一小截手腕,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指腹摩挲过的滚烫触感。
幼薇低头,看着那件外套。
布料是顶级的羊绒,
柔软、温暖,带着那个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香,霸道地包裹着她。
这件外套,像一个证据。
一个他逾越了界限的证据。
系统给出的剧本里,陆沉舟是兄弟团里的“军师”,负责商业打压,用最冰冷、最残酷的手段将“林幼薇”逼入绝境。
他应该是厌恶她的,轻视她的。
可刚才发生的一切,算什么?
那个几乎要烙印在她皮肤上的触碰,那个强硬又不容拒绝的命令——“穿着。”
还有那个理由。
怕她感冒,传染给顾延之。
多么体贴,又多么讽刺。
“幼薇?你怎么在这里?”
一道惊喜清润的男性嗓音在幼薇耳旁炸醒,像是投入冰湖里的一颗滚烫石子。
幼薇抬头,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。
车窗无声滑下,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失真的脸。
周景行?怎么这么巧?
他漆黑的发丝有些凌乱,几缕垂在额前,那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,亮晶晶的,像是揉碎了漫天星河装进去。
此刻,那些星星正因为看见她而雀跃闪烁。
周景行的唇角扬起,一个纯粹又耀眼的笑容。
“这么晚了,这里不好打车,上来,我……”
周景行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推副驾的门,动作急切得像只想讨好主人的大狗狗。
然而。
他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视线像被强力胶黏住,死死定格在幼薇身上。
准确地说,是定格在她肩头那件宽大得离谱的黑色西装上。
那明显是男人的款式。
而且是一件昂贵、高定、带着陌生雄性气息的外套。
车厢内原本流动的暖意瞬间被抽干。
周景行眼底那些璀璨的星光,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,顷刻间熄灭殆尽。
原本温润无害的瞳孔骤然收缩,黑沉沉的,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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