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进来的？云隐的阵法是摆设吗？”

“师尊防谁都行，防魔尊差点火候。”墨离翻身进来，自顾自倒了杯茶，“那和尚有点意思，在客院里念了一下午往生咒，刚才还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
幼薇眼皮一跳：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——”墨离紫瞳微眯，模仿着玄寂的语气，“桃花落了。”

轰。

幼薇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
凡间小院里有棵桃花树。她死的那晚，雨打桃花，落了一地。

沈寂抱着她哭的时候，一直念叨这句。

他全记得。

“师姐，看来你前世欠的情债不少啊。”墨离指尖转着茶杯，笑得幸灾乐祸，“今晚子时，后山寒潭。那和尚在那等你，去不去随你。”

“不去。”幼薇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去了就是送死。

“真的？”墨离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，“他说如果你不去，就把这段凡间记忆公之于众。到时候大家都知道，堂堂天衍宗亲传弟子，竟然在凡间有过一段……啧啧，露水姻缘？”

幼薇抿紧了唇。

……

子时，寒潭。
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，潭水黑得像墨汁，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
玄寂站在水边，白衣胜雪。

他低头看手里那半颗碎珠子，指尖已经被割破，血珠顺着掌心滑落，滴进潭水里，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
疼吗？

不知道。

比起三年前那一夜心口碎成渣的痛，这点皮肉伤算什么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，很慢，每一步都带着犹豫。

玄寂垂下的眼睫颤了颤，像蝴蝶落在雪地上：“你来了。”

幼薇站在离他十丈远的地方，手心全是汗。

她盯着那个修长的背影，脑子里疯狂计算逃跑路线——往左是树林，往右是山壁，往后能跑多远算多远！

“弟子林清微，见过佛子。”

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但尾音还是抖了。

“林清微。”

玄寂转过身。

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沈寂重合了七分，剩下三分是佛性带来的疏离感。

眉眼还是那么温和，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执念，像冬夜里烧不尽的暗火。

但他看她的眼神，还是那个书呆子。

还是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笑就傻乎乎跟着笑的人。

“左腰三寸，有块桃花胎记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像拉断的弦，“你还要装吗？”

幼薇脑子嗡一声。

完了！

她下意识捂住腰侧，手刚碰到衣料就反应过来—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？！

猛地放下手，耳根烧得通红。

玄寂看见了。

他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
每走一步，幼薇就退一步。

“别过来。”她声音发紧，背后抵上冰冷的山壁，退无可退。

“怕我？”

玄寂在她面前三步停下，苦笑浮上脸颊，“凡间三年，你从未怕过我。哪怕我穷得揭不开锅，你也笑着说跟我吃糠咽菜都甜。”

月光落在他脸上，照出那双眼里破碎的光。

幼薇别过头，不敢看。

心跳得乱七八糟。

“那是演戏！”她低吼，音量拔高了几度，“我是修仙者，去凡间渡情劫！你是劫，我是渡劫人！任务完成了我就走了！你懂不懂！”

这种时候，承认自已是个渣女，总比暴露合欢宗身份强。

玄寂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