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极轻地响了一下。

墨离翻身进来，像只夜行的猫，没带起一丝风。

他今日换了身暗紫色劲装，腰间那枚惹祸的“煞魔令”大摇大摆地挂着，显然刚从禁闭室溜出来。

“师姐，明日流程，需对一对。”

他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，指尖沾了点茶水，在桌上虚划。

“辰时三刻，同心碑前，我等你。你只需到场，说一句‘我愿’，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
同心碑，天衍宗道侣结契的圣地，历代道侣在此刻名，碑身会显现红光，昭告天下。

幼薇抬眸：“之后呢？契约需要什么仪式？”

“滴血入碑，神识相触，碑显红光即为天道认可。”墨离盯着她，紫瞳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，

“神识相触时……我会借机渡一缕魔尊本源给你，助你稳固筑基巅峰，同时在你体内留下我的印记。”

他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呼吸拂过她耳廓。

“这印记能让我感知你的安危，也能……在你与其他男人过于亲近时，让我知道。”

幼薇蹙眉：“监视？”

“保护。”墨离轻笑，笑容里却没半点暖意，

“执法堂，合欢宗，还有你那几位‘守护者’……师姐，你身边太危险了。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活着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，占有欲几乎化为实质。

但她没得选。

“好。”

墨离满意地笑了，伸手拂过她耳畔的碎发，动作亲昵。

“明日之后，全宗门都会知道你是我的道侣。云隐会震怒，谢无妄可能会道心崩塌，萧辰……说不定会彻底死心。”

他紫瞳深暗，凝视着她：“你怕吗？”

幼薇迎上他的目光，唇角微勾：“怕的话，就不会答应。”

墨离刚离开半盏茶时间，门外便传来叩门声。

三轻一重，是云隐。

幼薇开门。

云隐立于月色中，青衫微湿，似是踏露而来。他手中提着一壶酒，目光扫过室内，在墨离坐过的位置停顿一秒。

“师尊？”

“陪你喝一杯。”

云隐径自入内，在桌前坐下，倒了两杯酒。酒香清冽。

“明日之后，你便不再是‘单纯的弟子’了。”

幼薇坐下，握着冰凉的杯壁，没有说话。

云隐饮尽一杯，忽然道：“墨离是魔尊重生，你知道吗？”

幼薇手指一颤，酒液洒出几滴，落在手背上。

“我查了宗门密卷，也探查了他闭关时泄露的一丝本源。”

云隐看着她，眼中没有责备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倦，“你与他结契，是为了寻求庇护，还是……真的动心？”

“弟子……”

“不必说假话。”云隐打断她，

“我只问你一句——若我现在让你放弃契约，随我离开天衍宗，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，你愿不愿？”

这话太重了。

幼薇怔住，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，没有回答。

云隐自嘲一笑：“罢了，你眼中没有答案。”

他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忽然俯身。双手撑在椅背两侧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。

“但幼薇，记住——师徒名分困不住我。你若真与他成了道侣……那我便等你‘和离’的那天。”

他咬字很轻，每一个字却都像烙印，烫在她皮肤上。

“在那之前，你依然是我的弟子。谁敢伤你……我诛他满门。”

说完，他松开手，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
幼薇瘫在椅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酒还未冷，窗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。

谢无妄未走门，直接出现在窗前。他依旧白衣如雪，但眼中血丝密布，周身剑气紊乱。

无情道，真的快碎了。

“剑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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