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薇皱了皱眉,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。
没醒。
反而更往他怀里钻,像只找暖窝的小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。
想听清她在说什么,可那声音软软糯糯,含糊不清。
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
软得一塌糊涂。
抬起手,指尖悬在幼薇脸侧,离那细腻的肌肤只差寸许。
想碰。
想感受一下那温热的触感。
又怕惊醒这只睡梦中的猫。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幼薇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,温热,带着甜香。
他喉结滚动,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。
纠结了半晌。
最终还是颓然放下手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动。
他在心里默念。
又念了一遍。
可没用。
沈清辞闭上眼,开始背清心咒。
一字一句,咬得极清楚。
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股燥热。
耳根子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连带着脖颈也烧起来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手臂不自觉搂紧了他的腰。
像抱树袋熊抱树干。
沈清辞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天色渐暗。
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暗橙,又慢慢沉入青灰。
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手臂早就麻了。
腿也麻了。
可他不敢动。
怕吵醒她。
这一觉,直睡到日落西山。
幼薇是被饿醒的。
一睁眼,就对上沈清辞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。
“醒了?”
沈清辞迅速站起身,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茶水泼了一桌子。
“沈卿这是怎么了?”
幼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一脸茫然。
“没、没什么!”
沈清辞慌乱地拿袖子去擦桌子,连个告辞都没说利索,抓起书卷就跑。
活像身后有鬼追。
幼薇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,嘴角勾了勾。
这书呆子。
晚膳的时候,那个让人倒胃口的又来了。
萧烬严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,黑着脸盯着那一桌子清汤寡水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
他指着那盘清炒笋尖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太医说孤脾胃虚弱,不宜油腻。”
幼薇低眉顺眼,手里拿着玉筷,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米粒。
她是真没胃口。
但这副模样落在萧烬严眼里,就是矫情。
“那是庸医!”
萧烬严冷哼一声,直接拿起公筷,夹了一大块清蒸鱼,也没挑刺,直接怼到了幼薇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这哪里是喂饭,分明是喂毒药的架势。
幼薇看着那块鱼肉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皇叔,孤自已来……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
萧烬严手往前一送,硬是把鱼肉塞到了她唇边。
幼薇没办法,只能张嘴含住。
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唇角。
那一瞬间,萧烬严的手顿住了。
触感不对。
太滑了。
这楚晏今年也有十九了吧?
寻常男子这个年纪,嘴边怎么也该有点胡茬,就算刮得再干净,摸上去也该有点刺手的感觉。
可这小子的嘴边,光溜溜的,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甚至比鸡蛋还要嫩上几分。
萧烬严盯着幼薇的下半张脸,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怎么不刮胡子?”
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幼薇正在艰难地咽那块鱼肉,听到这话差点噎死。
她强忍着咳嗽,眼尾憋得通红。
“孤……孤天生须发稀疏。”
这理由烂透了。
但也是唯一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