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看着她那副疼得快晕过去的样子,心里那点不耐烦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燥意。
他一个大男人,流血流汗都没吭过声,怎么看这小子掉两滴眼泪,心里就慌得不行?
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。”
陆骁笨拙地放轻动作,也不敢直接倒药粉了,用自已那粗糙的指腹沾了一点,小心翼翼地往伤口边上抹。
那动作轻得,跟他那一身杀气腾腾的铠甲简直格格不入。
“我是男人,哭什么。”
幼薇吸了吸鼻子,嘴硬道。
“这时候倒记起自已是男人了?”
陆骁没好气地怼了一句,视线却黏在她那只手上挪不开。
他低着头,从幼薇的角度,正好能看见他刚毅的下颌线,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渗汗的额角。
这镇北侯,看着凶神恶煞,心倒是挺细。
幼薇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精光。
“好了。”
陆骁撕下一条里衣的布条,给她把手包成了个粽子。
打结的时候,他的手指又蹭过她的掌心。
那股子细腻温软的触感,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。
陆骁觉得嗓子发干。
他猛地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掩饰性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幼薇。
“以后别乱跑。”
他闷声闷气地说道,“就你这小身板,喂狼都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幼薇看着他僵硬的背影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“侯爷是在担心孤?”
“谁担心你了!”
陆骁炸毛似的吼了一嗓子,转过身瞪着她,“你是太子,你要是死在这儿,皇上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?我那是担心我自已!”
“哦。”
幼薇也不拆穿他,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。
刚才蹲久了,腿有点麻,身子晃了一下。
陆骁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手伸到一半,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缩了回去。
不行。
不能碰。
这小子身上有毒。
一碰就让人脑子发昏,心跳加速,那是中了迷魂药才有的反应。
陆骁黑着脸,硬邦邦地指了指自已的马。
“上去。”
“孤不会骑。”
幼薇理直气壮。
陆骁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已迟早要被这废物太子给气死。
“我也不会抱你上去。”
他咬牙切齿。
那是把你当女人抱了,老子还是有底线的。
幼薇眨了眨眼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无辜:“那孤走回去?”
这一走怕是得走到天黑。
而且这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。
陆骁看着她那惨白的小脸,还有那只包得跟猪蹄似的手。
妈的。
认栽了。
“麻烦死了!”
陆骁低骂一句,大步走过去,一手揽住她的腰,一手托住她的腿弯,直接把人给举了起来。
这一上手,他又后悔了。
轻。
太轻了。
这太子是没吃饭吗?
浑身上下没二两肉。
还有那腰。
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骑装,软得不可思议。
他都不敢用力,生怕稍微一大力就把这腰给掐断了。
幼薇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股冷梅香瞬间把他包围了。
陆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,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