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,再一次疯狂地冒了出来,并且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没胡子可以说是天生体质。
身子软可以说是娇生惯养。
可这喉结……
怎么解释?
萧烬严死死盯着那截修长的脖颈,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“皇叔?”
幼薇感觉到气氛不对,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,却被萧烬严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力道大得吓人。
“别动。”
萧烬严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一把沙砾。
他凑近了一些,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。
那股冷梅香。
又是这该死的香味。
混着雨夜的湿气,更加浓郁,更加勾人。
萧烬严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几乎崩断。
真的很想撕开这层伪装,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真的很想把手掐在那截脖子上,逼问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可是……
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,看着那张泛白的脸。
他又下不去手。
万一……
真是个身患隐疾的男子呢?
万一……
自已真的是个断袖呢?
萧烬严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暴虐的冲动。
“系好了。”
他松开手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,“早点睡,别明天上朝又迟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离开,背影带着几分仓皇。
幼薇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真以为萧烬严发现了什么。
这喉结贴虽然做得精巧,但也经不住这么细看细摸啊。
看来,得加快动作了。
再这么下去,迟早要翻船。
萧烬严走出御书房,站在雨幕中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。
“王爷?”
身后的侍卫撑着伞跑过来。
萧烬严摆摆手,推开了伞。
他需要冷静。
非常需要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指尖那种平坦滑腻的触感。
那是女人的脖子。
绝对是。
可如果是女人……
那就是欺君之罪,是要诛九族的。
萧烬严握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。
楚晏,你最好藏好了。
若是让本王抓住了你的把柄……
本王一定要把你关进摄政王府的地牢里,让你日日夜夜,只对着本王一个人哭。
雨越下越大,掩盖了这一夜所有的秘密和躁动。……
东宫花园里,菊花开得正艳,黄灿灿的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
幼薇坐在凉亭里,手里捏着根狼毫笔,对着铺开的宣纸发呆。
沈清辞站在一旁,青衫落拓,手里捧着本书,那张脸俊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,可惜嘴里念叨的全是些让人犯困的陈词滥调。
“殿下,这首《咏菊》,讲究的是个风骨。”
沈清辞放下书,清润的眸子看向幼薇,“殿下不妨试着作上一首,也好让微臣看看殿下近日的长进。”
幼薇眨巴着眼,模样无辜。
“孤文采疏浅,怕是要让沈卿见笑了。”
幼薇嘴上谦虚,手腕一转,笔尖沾了墨,在纸上游走。
她故意没用那些大气磅礴的字体,而是顺着手劲,写了一手簪花小楷。
与其说是字,不如说是花。
每一笔都透着股子温婉劲儿,撇捺之间全是缠绵。
“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。”
写完,幼薇搁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沈清辞凑过来看。
两人离得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