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、侯爷……”
幼薇被颠得七荤八素,声音破碎,只能反手死死抓着陆骁的手臂,“慢、慢点……”
那只手抓在他小臂上,指甲修剪得圆润粉嫩,白得扎眼。
陆骁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。
他甚至感觉到了怀里人那被束缚住的某种弧度,虽然勒得平,但那种软肉挤压的触感,根本骗不了人。
谁家大老爷们胸口这么软?
陆骁呼吸乱了,勒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别叫!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点气急败坏,“再叫老子把你办……扔下去!”
那个“办”字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,把他自已吓出一身冷汗。
疯了。
真是疯了。
对着个男人起反应,他陆骁一世英名算是毁在太子手里了。
就在这时,头顶炸开一声闷雷。
原本晴朗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压满了黑云,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往下砸,瞬间就把两人淋了个透。
“操!”
陆骁低咒一声,也没心思琢磨那些旖旎心思了,脱下外袍往幼薇头上一罩,“抱紧我!”
他单手控缰,调转马头,朝着不远处那个破败的客栈狂奔而去。
客栈不大,年久失修,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。
“客官,真对不住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就剩这一间上房了。”
掌柜的苦着脸,看着眼前这两个落汤鸡似的贵人。
陆骁把幼薇推进门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那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“一间就一间,啰嗦什么!”
他扔了一锭银子过去,大步跨进屋,反手把门关死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床。
幼薇裹着陆骁那件宽大的外袍,缩在角落里打哆嗦。
那衣服太大,下摆拖在地上,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脖颈,上面还挂着水珠子。
“去把湿衣服脱了。”
陆骁背过身去,根本不敢看,“那屏风后面有桶,我去叫人烧水。”
说完,他逃命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。
等他再回来,幼薇已经缩进了被子里,裹成了一个蚕宝宝。
湿衣服搭在屏风上,里头那件白色的束胸布若隐若现。
陆骁眼神一烫,赶紧挪开视线。
这夜注定难熬。
外头雷雨交加,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。
陆骁和衣躺在外侧,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,中间特意留出了楚河汉界,恨不得贴到墙上去。
“侯爷……”
被窝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。
陆骁没应。
“轰隆——”
又是一声惊雷。
身边那团鼓包猛地一抖,接着就朝他这边滚了过来。
幼薇连人带被子撞进了他怀里。
冷梅香扑面而来。
“孤……孤怕雷。”
她声音发颤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胡乱抓住了陆骁的衣襟。
那张脸白得没血色,湿漉漉的眼就那么看着他,可怜得像只刚断奶的猫崽子。
陆骁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,最后还是落了下来。
但他没敢抱实,只是虚虚地搭在她的肩头。
这一搭,手感更是清晰得要命。
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身子骨有多单薄,抖得有多厉害。
“出息。”
陆骁骂了一句,声音却没平日那么冲,“以后上了战场,那炮火声比这响十倍,你也往别人怀里钻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幼薇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侯爷又不是别人。”
这一句话,直接把陆骁给干沉默了。
不是别人。
那是谁?
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,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