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那朵花,指尖碰到萧烬严的手背。
一触即分。
却像是在两人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,激起千层浪。
萧烬严看着她那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,心里那层窗户纸,其实早就捅破了。
他不说是想护着她。
她不说是想留着退路。
既然都心知肚明,那便这么演下去吧。
只要这戏台子上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走吧。”
萧烬严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,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包在掌心里,“前面还有个亭子,本王让人备了酒。”
幼薇任由他牵着,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。
两人的影子在满地落花上拉得很长,最后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这哪是皇叔带侄子踏青。
分明是……
私会。……
“好兴致。”
一道清越男声横插进来,硬生生把这旖旎氛围给劈成了两半。
沈清辞一身青衫,袖口沾着些许草屑,显然是走得急了。
他手里没拿扇子,反倒折了一枝白梅,花苞半开,衬得那只手修长如玉。
他也不行礼,目光直勾勾落在幼薇发间那朵红梅上,眼底晦涩不明。
“摄政王好雅兴,只是这红梅虽艳,却稍显俗气。”
沈清辞走上前,极自然地站在幼薇身侧,离得近,那股子熟悉的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,冲淡了萧烬严带来的压迫感。
“殿下,这白梅清冷,更衬您。”
说着,他抬手欲要把那红梅换下来。
“沈清辞。”
萧烬严声音沉得能滴水,伸手挡住沈清辞的手腕,“本王簪的花,你也敢动?”
两人视线在空中一撞,火星子乱溅。
幼薇夹在中间,头皮发麻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?
“沈卿也来了。”
幼薇往后退了半步,把自已从两个大男人的对峙中摘出来,“这野梅林倒是热闹。”
沈清辞没理会萧烬严的冷脸,反手将那枝白梅递到幼薇面前。
“微臣来时,偶得两句诗,觉得甚合此景,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听?”
他看着幼薇,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,藏着些许不管不顾的疯劲。
“沈卿请讲。”
幼薇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沈清辞往前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。
“冰肌玉骨清无汗,水殿风来暗香满。”
“绣帘开,一点明月窥人来。”
幼薇呼吸一滞。
这是花蕊夫人的词,写的是美人,是宫妃。
哪有人拿这个形容太子的?
这书呆子,疯了?
沈清辞死死盯着她的脸,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。
“殿下就像这寒梅,看着清冷坚韧,实则幽姿暗藏。”
他声音更轻了,带着点蛊惑的味道,“让人……忍不住心生爱慕,想折回家去,私藏起来。”
话里有话。
每一个字都在敲打幼薇那根紧绷的神经。
他知道了。
他绝对知道了。
幼薇咬着下唇,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,那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,在冷白的肌肤上显眼得要命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沈清辞那双要把人溺毙的眼。
萧烬严在一旁冷笑出声。
“沈状元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对着太子念艳词,想去大理寺喝茶?”
他一把将幼薇拽到身后,高大的身躯挡住沈清辞放肆的目光。
“本王的人,轮不到你来惦记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