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
转眼入了春。
郊外的野梅花开得晚,这会儿正艳。
萧烬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非要带幼薇出来踏青。
没了那些闲杂人等,这气氛倒是好了不少。
东宫的梅花早就谢了,倒是西郊的那片野梅林,因为地势高,这时候开得正艳。
萧烬严也没带随从,就这么领着幼薇,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在林子里走。
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花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“皇叔今日怎么有雅兴带孤来这儿?”
幼薇今日没穿那种规规矩矩的太子常服,换了一身天青色的便装,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看着清爽又随意。
几缕发丝散落在耳侧,遮住了半边侧脸。
衣袂随风轻扬,腰身纤细得像能一折就断。
那双桃花眼又水灵得过分,睫毛长到不像话。
比那开得旺盛的梅花还要娇艳。
幼薇跑到一株老梅树下,伸手去够那枝头开得最盛的一朵。
垫着脚,腰肢拉出一道极好看的弧线。
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的手臂,在阳光下白得发光。
萧烬严站在几步开外,静静地看着。
风一吹,那股子冷梅香混着林子里的真花香,扑鼻而来。
但分得清。
真花香是冷的,她身上那股香,是暖的,带着甜味,直往人心窝子里钻。
“这花开得不错。”
萧烬严走过去,没去够花,而是站在她身后。
“皇叔也喜欢?”
幼薇指着高处一枝红梅,回头冲萧烬严笑。
那笑容明媚,没了一贯的伪装和防备,真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。
萧烬严心头一动。
他抬手,修长的指尖捏住那朵幼薇够了半天没够着的红梅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花枝折断。
他捏着那朵花,目光沉沉地落在幼薇脸上。
“过来。”
只有两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幼薇眨了眨眼,乖乖走近两步。
“低头。”
幼薇依低下头。
萧烬严抬手,将那朵红梅轻轻插在了她的发间。
木簪古朴,红梅娇艳。
衬得那乌发如云,肌肤胜雪。
这动作太亲昵了。
就像是民间的夫君给自家娘子画眉簪花一般,透着股说不出的旖旎。
萧烬严的手没急着收回来。
指尖顺着花瓣滑落,蹭过她的耳廓,最后停在她脸侧。
指腹上带着薄茧,稍微用了点力,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。
幼薇身子微微一颤,没躲。
她抬起头,那双湿漉漉的眼就这么直直地撞进萧烬严的眸子里。
那里头没有平日里的慌乱和伪装。
只有一片坦荡的信赖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萧烬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脸。
明媚,鲜活。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傀儡太子,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提防的政敌。
就是一个让他动了心、让他乱了分寸的人。
管她是男是女。
“好看。”
萧烬严声音哑得厉害,大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按了一下,“这花,配你。”
幼薇抿唇一笑,脸颊上飞起两抹红云。
“皇叔谬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