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内殿,药味浓郁。
太医已经被吓跑了,只留下几瓶最好的金疮药。
陆骁大马金刀地坐在软榻上,上半身赤着,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。
那道伤口在左臂上,看着狰狞。
幼薇手里拿着药瓶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盯着那道伤口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那把剑是冲她来的,陆骁硬生生挡在前头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蠢死了。
她咬了咬唇,打开药瓶。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
她声音软糯,带着点鼻音,听得陆骁心尖发颤。
“不疼。”
陆骁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喉结滚动。
幼薇低着头,神情专注得要命。
冷白的指尖沾了药膏,一点点涂抹在伤口边缘。
那是真的疼。
药膏杀得慌,跟撒盐似的。
可陆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觉得那指尖太凉了,又太软了。
在他滚烫粗糙的皮肤上游走,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,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。
这哪里是上药,分明是上刑。
也是赏赐。
陆骁死死盯着她垂下的睫毛,那睫毛又长又密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她咬着唇,眼眶还有点红。
刚才是哭了?
为他?
陆骁心跳快得要炸开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软榻上的锦缎。
“殿下,轻点……”
陆骁嗓子发干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痒。”
不是伤口痒。
是心痒。
幼薇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
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全是无辜和担忧。
“很疼吗?”
她凑近了些,轻轻吹了口气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,混着她身上那股子愈发浓郁的冷梅香。
陆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呼吸乱了套。
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唇,粉嫩饱满,刚才那口气就是从这儿吹出来的。
他真的很想亲上去。
非常想。
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,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。
幼薇察觉到他呼吸变重,抬眸看他。
陆骁那双眼睛黑得吓人,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一抖,药膏直接糊在了伤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陆骁倒吸一口气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对不起!”
幼薇慌了,赶紧用指腹轻轻抹开药膏,动作更轻更慢,“孤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陆骁心都化了。
疼算什么?
能让她这么紧张他,值了。
“殿下。”
陆骁突然伸手,那只没受伤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幼薇正给他上药的手。
掌心滚烫,指腹粗糙。
两只手叠在一起,一大一小,一黑一白,冲击力极强。
幼薇愣住,手里还沾着药膏。
“谢谢。”
他盯着幼薇的眼睛,声音低沉笨拙,“你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“再看,我忍不住。”
忍不住什么?
他没说。
但他那双突然变得晦暗深沉的眼睛说明了一切。
幼薇脸颊瞬间烧起来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她想抽回手,却被握得更紧。
陆骁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一下又一下,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“殿下的手真软。”
他低声说,眼神专注得吓人,“比我想象中还软。”
幼薇耳朵嗡嗡响,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人……这人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!
“陆骁,松手。”
萧烬严的声音冷飕飕地从旁边飘过来。
他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,那张脸比锅底还黑。
沈清辞坐在一旁煮茶,动作优雅,只是那茶水都沸出来了他还没发现,一双眼时不时往这边瞟,带着入骨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