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太旺,热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幼薇盯着屏风上挂着的那袭水红色襦裙,手指尖发凉。
裙摆上绣着金线海棠,在烛火下流光溢彩,这种娇艳的颜色,宫里的绣娘断然不敢给太子做衣裳。
既然来了,就没退路。
她咬牙褪下那身沉重的太子朝服,手绕到背后,解开缠得死紧的束胸带。
布条落地的瞬间,胸口猛地一松,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顺畅地涌进肺里。
那种窒息般的束缚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盈。
换上襦裙,料子滑得像水,贴在皮肤上有些凉,又很快被体温熨热。
她坐在铜镜前,拔掉束发的玉冠,长发散下来,随手挽了个半松的髻,插上一支碧玉簪。
那张脸还是那张脸,可没了英气的眉形修饰,没了刻意端着的架子,眉眼间那股子欲语还休的媚意便再也藏不住。
眼尾微微上挑,不用描也是红的,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劲儿。
唇色粉嫩,却更显得那双眸子水光潋滟,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战战兢兢的小太子?
分明就是个等着人来采撷的妖精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萧烬严跨进门槛,脚步猛地顿住。
玄色的衣摆停在门口,他那双见惯了杀伐的眼,此刻定定地锁在幼薇身上。
视线从她松散的发髻,滑过白得晃眼的脖颈,最后停在那抹刺目的水红上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幼薇正抬手整理鬓角,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,手僵在半空,脸颊腾地烧起来。
萧烬严反手关门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。
他几步走到她身后,粗糙的指腹贴上她的脸颊,顺着轮廓一点点往下画。
“好看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把沙子。
幼薇别过头,想躲开那只烫人的手:“摄政王看够了没?这身衣服,孤穿不惯。”
“孤?”
萧烬严低笑,拇指用了点力,按住她的唇珠反复摩挲,把那点嫣红揉得更艳,“在这儿,你是幼薇。”
他俯身,气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,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。
“比初见那时候,还要美上三分。”
幼薇被他逼得后背抵上梳妆台,退无可退:“那时候?王爷记性倒是好。”
“本王记性向来好。”
萧烬严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,鼻尖几乎撞上她的,“尤其是欠我的债,一笔笔都记着。”
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块,暖阁里的檀香似乎都变得黏腻滚烫。
萧烬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锁骨处打转,眼底翻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,
“以后这身红妆,只能穿给本王看。若是让旁人见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只在她颈侧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幼薇身子一颤,那股酥麻顺着脊椎骨往上窜。
这哪里是交易,分明是与虎谋皮。
可这头虎,现在是她手里唯一的刀。
“王爷,”
幼薇稳住心神,手抵在他胸口,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,
“既然看也看了,是不是该谈正事了?老臣那边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
萧烬严直起身,顺势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上刮了两下,“今晚不仅是看,还得演场戏。”
幼薇眼皮一跳:“什么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