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怨着,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,“这登基大典简直比打仗还累,光那个头冠就得有十斤重。”
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端起茶盏。
沈清辞试了试茶温,才递到她手里。
“陛下辛苦。”
他声音温和下来,没了刚才面对萧烬严时的锋芒,只剩下那一贯的清润。
幼薇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抬头看他。
灯下,这位年轻的状元郎一身绯袍,眉目如画,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……侵略性。
“沈卿真要记起居注?”
幼薇有些好笑地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卷,“今晚孤除了累瘫在床上,可什么都没干。”
“记。”
沈清辞把书卷放在梳妆台上,却没打开。
他走到幼薇身后,接替了刚才萧烬严的位置。
手指修长微凉,搭在她的太阳穴上,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。
“唔……”
幼薇舒服地叹了口气,闭上眼,“还是沈卿的手艺好,萧烬严那厮简直就是想捏碎我的骨头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毫无防备的脸。
卸了妆,没了那股子帝王的威严,此刻的她闭着眼,睫毛长长的,乖顺得像只猫。
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。
也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“陛下。”
沈清辞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。
“嗯?”幼薇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起居注上,有一栏是空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侍寝。”
幼薇猛地睁开眼,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男人。
沈清辞面色平静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,只是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像是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沈卿这是什么意思?”
幼薇心跳快了两拍。
“摄政王走了,镇北侯被挡在门外。”
沈清辞俯下身,两人的脸在镜子里贴得很近,呼吸交缠。
“今夜,陛下身边只有臣。”
他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停在她的下巴上,轻轻抬起。
“臣想讨个赏。”
幼薇被迫仰起头,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平日里那个克已复礼的君子,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欲念。
“沈清辞,你这是僭越。”
幼薇试图拿出帝王的架子,可声音软绵绵的,毫无威慑力。
“臣知道。”
沈清辞低笑一声,拇指在她唇瓣上重重碾过,带起一阵酥麻。
“早在东宫,臣第一次握住陛下的手时,就已经僭越了。”
他低下头,唇瓣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热度。
“陛下既然坐了这江山,这后宫……哪怕空着,总得有人暖床吧?”
“臣身家清白,体魄尚可,又懂礼知趣。”
“陛下不考虑一下?”
这是在自荐枕席?
幼薇脸瞬间红透了,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。
这一个个的,怎么当了官比当土匪还不要脸?
“若孤不答应呢?”
幼薇咬着唇,硬撑着最后一点理智。
沈清辞动作一顿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、眼神却亮晶晶的人,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和宠溺。
“那臣就只能……”
他突然弯腰,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。
天旋地转。
幼薇惊呼一声,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沈清辞!”
“臣在。”
沈清辞抱着她大步走向龙床,脚步稳健。
“臣只能强行记录一笔——礼部尚书沈清辞,深夜侍疾,忠心可嘉。”
他把人轻柔地放在明黄色的锦被上,欺身而上,双手撑在她身侧,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。
“陛下,这笔账,您认是不认?”
幼薇看着悬在上方的那张脸。
那双清润的眸子里,此刻全是她的倒影。
没有算计,没有权谋。
只有满满当当、快要溢出来的深情。
她突然笑了。
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稍微一用力,把人拉了下来。
“认。”
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既然是忠心可嘉,那朕……便赏你了。”
沈清辞瞳孔骤缩。
下一秒,吻铺天盖地落下。
不再是那种克制的、试探的轻触。
而是压抑了许久的、如同暴风雨般的掠夺。
帐幔落下,遮住了一室旖旎。
那一卷崭新的《起居注》孤零零地躺在梳妆台上。
直到天亮,也没人打开过它。
至于上面到底记了什么……
那是帝王的私事。
谁敢多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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