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薇在旧楼住了三天。
赫连曜那一口阳气确实够她撑着,但结界的压制没有一刻停过,灵力像沙漏里的细沙,看不见却一直在流。
第四天早上,她坐在课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手肘撑着桌面,半张脸埋在袖子里,只露出一双慢悠悠眨着的琥珀色眼睛。
灵力实战课。
讲台上的导师正在演示基础灵力凝聚术,蓝白色的灵力在掌心压成一颗光球,台下新生跟着练。
幼薇的掌心空空的,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但没人笑了。
因为赫连曜就坐在她右边,两条长腿伸到前排座位底下,椅子往后仰着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谁敢多嘴我就让谁少两颗门牙的气场。
“不练了?”
赫连曜侧过头看她,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粗糙的关心。
幼薇摇了摇头,下巴搁在手背上,整个人懒懒的:“练不出来嘛。”
“那就不练。”
赫连曜说得极其理直气壮,“你看我练,回头我教你。”
他手掌一翻,暗红色的灵力从掌心炸开,光球比导师演示的大了三倍有余,热浪扑了幼薇一脸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。
前排几个同学齐刷刷缩了缩脖子。
幼薇眨了眨眼,脸被灵力光映得泛了一层暖橘色,鼻尖亮亮的,看起来又暖又软。
“曜哥哥好厉害。”
赫连曜的耳朵又红了。
手里的灵力球差点没稳住,晃了两晃。
下课铃响。
人群往外走的时候,走廊转角处有一个人逆着人流走过来。
白大褂。
金丝眼镜。
手里夹着一份灵力体检报告。
晏清殊。
他走得不急不慢,见到幼薇时脚步微微放慢了半拍,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了弯,笑容温驯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幼薇同学。”
他叫她名字的时候,语调往下沉了一点,尾音微微上扬,像在念一个很珍贵的词。
幼薇抬头看他。
晏清殊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,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,字迹清秀工整。
“新生入学体检的补充检查,上次你的灵力数值异常,按规定需要做一次后续评估。”
他把瓷瓶递过来,指尖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是温养灵脉的辅助药剂,每天睡前服一粒,连续七天。”
赫连曜从后面跟上来,看见晏清殊就皱眉,大步插到两人中间,肩膀几乎把幼薇整个人挡在身后。
“谁让你给她开药的?她又没生病。”
晏清殊的笑没动,目光越过赫连曜的肩膀,落在幼薇半边露出来的脸上。
“体检复查是学院规定流程,赫连同学如果觉得有异议,可以去教务处提交书面申诉。”
“你少拿规定压我。”
“那就请你少拿肩膀挡我的患者。”
两个人隔着半步对视,赫连曜的眼神凶得像要咬人,晏清殊的笑容温润得像春天的河面。
幼薇从赫连曜的胳膊底下探出头来,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赫连曜的袖子。
“曜哥哥,晏学长是好意嘛。”
她仰着脸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赫连曜,里面盛着一汪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温软。
赫连曜低头看见那双眼睛,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,嘴硬地哼了一声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幼薇伸手接过瓷瓶,指尖碰到晏清殊的手指,凉凉的,触感很短。